“按照她生前的意愿，海葬了。”萧惊鸿低声道，“她说，她是古越巫祝后裔，死后当回归大海。”
萧止焰沉默。
那个勇敢的姑娘，用生命封住了归墟之眼，拯救了所有人。
而她最后的愿望，只是回归大海。
“等回长安，我会奏请陛下，追封她为‘护国圣女’。”萧止焰缓缓道。
“她值得。”萧惊鸿叹息。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茫茫大海。
许久，萧惊鸿忽然问：“大哥，等回长安后，你和姐姐……是不是该成亲了？”
萧止焰眼神温柔：“是。等弦儿处理好墨大人的伤，我们就成亲。”
“那我要当伴娘！”萧惊鸿雀跃道。
“好。”
正说着，李逍遥急匆匆跑来。
“殿下，有情况！”
“怎么了？”
李逍遥指着东南方向：“那边……有船队靠近！”
萧止焰立刻拿起望远镜。
果然，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十几艘船的影子。
船型古怪，旗帜陌生，不像是中原的船。
“是海盗，还是……”萧惊鸿警惕道。
“戒备！”萧止焰下令。
战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火炮上膛，弓箭上弦。
但那支船队，并没有进攻的意思。
它们在距离战船一里外停下，然后放下一艘小船。
小船上只有三个人，举着白旗，缓缓划来。
“来使？”李逍遥皱眉。
“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萧止焰示意放他们靠近。
小船靠舷，三人登上甲板。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异域服饰，面容清癯，态度恭敬。
“在下琉球国使臣郑文渊，奉国王之命，特来拜见大唐靖王殿下。”
琉球国？
那是在东海之外的一个岛国，向来与中原交好，但往来不多。
“郑使臣有何贵干？”萧止焰问道。
郑文渊拱手道：“实不相瞒，我国近日遭逢大难，有妖人作祟，蛊惑民众，意图颠覆王权。国王听闻大唐有能人异士，特派在下前来求助。”
妖人作祟？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对视一眼。
“具体是什么情况？”
郑文渊神色凝重：“三个月前，我国沿海出现了一种怪病。患者先是皮肤溃烂，然后精神失常，最后……会发狂攻击他人，状若疯狗。更可怕的是，这种病会传染，已经蔓延了三个岛屿，死者逾千。”
“可请大夫诊治？”
“请了，但都束手无策。”郑文渊摇头，“后来，有一个自称‘天医’的人出现，说他能治此病。国王病急乱投医，便请了他。起初，他确实控制住了疫情，但后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后来我们发现，那些被‘治愈’的人，都变得异常听话，仿佛被控制了心智。而那位‘天医’，则趁机在民间传播邪教，自称‘海神使者’，要带领信徒建立‘海上神国’。”
“现在情况如何？”
“已有近万民众被蛊惑，聚集在王城外的‘神恩岛’上，日夜祭祀，要求国王退位，奉‘天医’为主。”郑文渊苦笑道，“国王兵力不足，又怕伤及无辜，进退两难。听闻大唐靖王殿下正在东海，特来求助。”
萧止焰沉吟。
琉球国是大唐藩属，求助于情于理都该帮。
而且，那个“天医”的手段，听起来很像是玄蛇的余孽。
“那位‘天医’，长什么样子？”上官拨弦忽然问。
郑文渊描述：“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瘦高，面色苍白，最特别的是……他左手有六根手指。”
六指！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她记得，师父上官鹰曾提过，当年害死她母亲的凶手之一，就是个六指之人。
难道……
“弦儿？”萧止焰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要去琉球。”上官拨弦决然道，“那个‘天医’，很可能与我的身世有关。”
萧止焰毫不犹豫：“好，我陪你去。”
“可是陛下那边……”李逍遥担忧。
“陛下那里，我会飞鸽传书说明。”萧止焰道，“眼下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他看向郑文渊：“郑使臣，请带路。”
郑文渊大喜：“多谢殿下！”
船队调整航向，跟随琉球使船，朝东南方向驶去。
航行两日，抵达琉球群岛。
群岛星罗棋布，主岛琉球岛最大，王城就建在岛上。
但此刻的王城，气氛紧张。
港口戒备森严，士兵神情肃穆。
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一座岛屿，岛上烟火缭绕，人影幢幢。
那就是“神恩岛”。
“那位‘天医’，就在岛上？”萧止焰问。
“是。”郑文渊点头，“他自称要在岛上建立‘海神祭坛’，三日后举行‘海神降临’大典。届时，所有信徒都会登岛参加。”
“三日后……”上官拨弦计算时间，“来得及。”
众人入住驿馆，稍作休整。
上官拨弦立刻开始研究郑文渊带来的病患资料。
资料显示，那种怪病初起时，患者皮肤会出现红斑，继而溃烂流脓。
接着是精神亢奋，出现幻觉，最后完全失控，攻击性极强。
“症状很像……‘海蛇毒’。”她喃喃道。
“海蛇毒？”萧止焰问。
“是一种生长在深海的海蛇，其毒液有致幻和腐蚀作用。”上官拨弦解释，“但海蛇毒发作很快，一般半个时辰内就会致命。而这种病，病程长达数日，显然经过了改良。”
“有人在用海蛇毒制造瘟疫？”萧惊鸿惊道。
“恐怕是的。”上官拨弦神色凝重，“而且，他们很可能在利用疫情，筛选和制造‘傀儡’。”
她想起之前在江南，玄蛇用“妖蚕”筛选纯阴体质的女子。
现在，他们又用海蛇毒制造狂乱的患者，然后以“治愈”为名，控制他们的心智。
手段如出一辙。
“那个‘天医’，绝对是玄蛇余孽。”萧止焰断定。
“不仅如此。”上官拨弦看着资料上“六指”的标注，“他很可能……与我的身世有关。”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这次我们一定能查清楚。”
次日，众人扮作商旅，乘小船前往神恩岛。
岛上果然聚集了数千民众。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但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口中反复念诵着：“海神降世，赐我永生……”
在岛心，一座简陋的祭坛已经搭建完成。
祭坛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阴鸷，左手果然有六根手指。
此刻，他正高举双手，对着信徒们宣讲。
“海神的子民们！三日后，月圆之夜，海神将降临此岛，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和无上的力量！只要你们虔诚信仰，就能获得新生！”
信徒们疯狂叩拜，高呼：“海神万岁！天医万岁！”
上官拨弦藏在人群中，仔细观察那个“天医”。
他的容貌，与师父描述的那个六指凶手，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阴冷如毒蛇。
“是他……”她低声自语。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众人悄悄退出人群，在岛边树林中汇合。
“岛上守卫森严，硬闯不行。”李逍遥道，“而且那些信徒都被控制了，一旦冲突，会伤及无辜。”
“必须在他举行大典前，揭穿他的真面目。”上官拨弦道。
“如何揭穿？”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她看向阿箬：“阿箬，你还能感应到蛊虫的气息吗？”
阿箬点头：“能。”
“那个‘天医’身上，一定有控制信徒的蛊虫或药物。”上官拨弦道，“我们想办法弄到样本，然后研制解药。等大典时，当众解毒，揭穿他的骗局。”
“好主意。”萧止焰赞同，“但如何弄到样本？”
“我去。”上官拨弦决然道，“我扮作患者，接近他。”
“不行！”萧止焰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只有我能分辨出他用的什么毒。”上官拨弦坚持，“而且，我需要确认，他是不是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萧止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只能妥协。
“那我陪你。”
“不，你目标太大。”上官拨弦摇头，“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最终，计划定下。
上官拨弦扮作染病的渔女，由郑文渊安排的人“送”到岛上。
萧止焰等人则在岛外接应。
午时，一艘小船靠岸。
两个壮汉抬着“昏迷”的上官拨弦，走上神恩岛。
“天医大人，我们又找到一个病人！”壮汉喊道。
六指天医走过来，看了看上官拨弦。
“放那边，晚些时候统一治疗。”
壮汉将上官拨弦放在一处草棚里，便离开了。
上官拨弦眯着眼，观察四周。
草棚里还有十几个“患者”，个个面容扭曲，痛苦**。
但仔细看，他们的眼神并不涣散，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清明。
显然，都是装的。
这些人，恐怕是“天医”的心腹，伪装成患者，混在人群中监视。
上官拨弦暗暗警惕。
傍晚，“天医”开始“治疗”。
他取出一瓶黑色的药水，给每个“患者”喂下一勺。
药水入喉，那些“患者”立刻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呆滞。
轮到上官拨弦时，她假装昏迷，任由药水灌入。
但药水入口的瞬间，她就用银针刺破舌尖，将药水逼出。
同时，她用特制的药囊，偷偷收集了一点药水样本。
“治疗”完毕，“天医”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他转身离开。
上官拨弦等他走远，才悄悄起身，溜出草棚。
她必须尽快离开，将样本送出去。
但刚走出不远，就被两个壮汉拦住。
“你要去哪？”壮汉眼神凶恶。
“我……我想去方便……”上官拨弦装作虚弱道。
“跟我来。”壮汉不由分说，将她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然后，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谁。”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暴露了？
“你们……”
“天医大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捣乱。”壮汉狞笑，“所以特意布下陷阱，等你们上钩。”
他拍拍手。
四周涌出数十名黑衣人，将上官拨弦团团围住。
而那个六指天医，也从暗处走出，阴冷地看着她。
“星脉者……我们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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