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回个泥巴媳妇(1 / 1)

宋凛觉得自己疯了!

这年头,路边泥沟里的人,谁捡谁就是多添一张吃饭的嘴。

他倒好,往肩上一扛就往回走。

一开始真没别的想法。

那粗布衣裳滚着泥,脸糊成一抹黑,压根瞧不出模样。

翻过来才看出约莫是个姑娘。

可人往肩上一扛——

软乎的。

脚踝上露出半段皮。

细嫩、白净。

晃得人心尖一颤。

他扯了一下姑娘裙边,盖住了。

可一边走着,绵软的身子在他肩上晃,那俩团乎乎的贴在他肩胛上,那半段白就在他脑子里晃。

日头烤的人皮烫。

胸口也烫,心里扑棱棱地颤。

粗布裤裆磨得慌!

二十郎当岁,的确是找媳妇的年纪。

可镖师不好找媳妇。

天南地北地跑,脑袋挂在裤腰上。

不然他爹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买了个他当儿子。

这几年也不是没姑娘说要媒,就是不对味,总觉得不是时候。

说到底,是心没颤。

可这姑娘,模样都没让他瞧清,却让他止不住地想:

这姑娘捡回去,要是能做媳妇也好!

路边爬坡的野花开得烂熟,大朵大朵,被日头烤得垂头。

宋凛嗓子里烧着火,一步比一步赶得大,一口气把人扛进凌风镖局。

“呀!头儿,你不是去山里给老镖头烧纸吗?咋扛个泥菩萨回来?”瘦猴从堂屋茶桌边站起来瞧热闹。

账房先生金算盘一听这话,猛地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不是,头儿!这啥年成?镖局自个儿都揭不开锅,还摊这麻烦事?”

宋凛懒得理,扛着人大步穿过堂屋,往院子里去。

两层的雕花木楼,把四合院子压得晦暗。

西厢房空着多年,先把人搁这儿。

一俯身,肩上人一骨碌滚到木床的破草席上。

年纪最小的小六跟进来,看着床上软塌塌的泥巴人,“头儿!这人还能活吗?”

宋凛也犯嘀咕,扛了一路,这人一点动静没有。

要不是还有那口气,他都要以为人已经没了。

“把老根儿喊过来,看看人咋样了。”他交代。

“好嘞~”小六马尾一扬,风一样刮出去。

老根儿懂点儿医,平时都是看他们这些跌打损伤的事儿。

把脉,多年不试一回。

手指按在泥了乎咚的手腕上,皱眉,闭眼,“嘶——”

“咋啦?人不行了?”宋凛有点儿急,这可是他刚捡回来的媳妇儿。

“不是。”老根儿轻咳一声,掩饰自己把了个半吊子脉,说不出所以然,“是没啥大不了,就中了暑,不知道咋不醒。”

“那你开个方子,我去抓副药。”宋凛说,好赖救一救。

救活了人欠自己一条命,救不活还得搭口棺材。

老根儿搓搓下巴,“成,我上去开好了拿下来。”

露怯了,回屋翻药书去了,按着症状抄了个方。

宋凛拿着药方,出门去。

路过前堂,瘦猴又挤过来看,“头儿,干啥去?我去跑腿啊!”

“边儿去!”

不知道为什么,宋凛就想亲自去。

怕人醒了,被别人抢功劳去。

这镖局里,全是汉子,僧多粥少。

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脚。

“小六!”他喊。

“哎!”小六从后面跑过来,“来了。”

“去门口把那人看着,别让他们瞎看。”宋凛嘱咐道。

省得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不是他,认错恩人。

“得令~”小六听完又跑回院子去,拉条板凳直接坐在西厢房门口。

宋凛加快脚程,大步往药铺赶。

西楼厢房里。

林穗费了老大力气才睁开眼。

入目是发黑的承重梁,蛛网从角落垂下来。

身下是硬木板,铺了层破草席,盖的好像是麻布,又糙又硬。

头疼得厉害,像被棒槌打过。

她中邪了!

就在前天,她爹要把她嫁给刘员外,换钱换粮,供大哥读书考秀才。

她不想嫁。

在家哭了两天,哭晕过去。

醒来脑子里忽然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记忆,什么农学院,研究生……

咋还有人专程读书学咋种地呢?

她没弄明白。

记忆里,有好多她没见过的花啊,草啊,果子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催着她跑。

“跑啊!留着干嘛?”

“那老汉五十多了,半截入土,嫁过去能有好日子吗?”

那声音和她自个儿的声音一模一样,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发光的东西在她眼前闪字,快给她吓坏了。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趁天没亮翻出院墙,从家里跑出来。

可是这世道,一个姑娘家,跑,能跑去哪儿呢?

她连大路都不敢走,怕随便遇上伙什么人,就把她掳走了。

她想知道该怎么办,脑海里那个声音也在喊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还撺掇她逃出门!

这下完蛋了!

本来只是受委屈,这下要丢掉小命了!

从黑夜跑到白天,日头越来越毒,快把她晒化了。

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下去。

正想着,脑子里“叮”了一声。

【故障提示:能量异常波动,原宿主遗传育种学硕士接管身体失败,系统重新选定宿主。】

【监测到宿主:林穗。当前状态:中暑。系统绑定中,请稍后。】

【农学振兴系统已绑定。】

【新手礼包已发放:耐旱速生白菜种子×1包,复合肥×5斤。】

【新手任务发布:七日内完成一分地开垦种植,出苗即算作任务完成。倒计时:168小时。】

啥?

宿主是啥?

农学振兴系统又是啥?

这些东西到底都是啥呀!

村尾王婆子家的傻儿子就是这样,总能听见人说话,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郎中说那叫癔病,治不好的。

她咋忽然得了这种病啊?

是急火攻心,气的?

一想到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疯病,林穗躺在床上不敢动,眼泪哗哗地流,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破门帘唰地被掀开,一个半大少年探进头来。

长发高束着马尾,穿着一套深色的粗布武衫。

他盯着床上睁着眼的林穗,明显愣了。

林穗猛地止住了哭,和他对视。

沉默三秒。

少年风一般地刮出去:

“头儿捡回来的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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