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秦叔看着角落里没动静的江思远,微微皱眉喊了一声。
“嗯?”短暂走神的江思远这才猛地回过思绪。
他眼底划过一抹极难察觉的震撼。
事情的发展,简直远超他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今天能保住命、全身而退就是万幸了,没想到秦叔和宣爷不仅没怀疑他,甚至还让他直接顶替了齐旺的位置!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朝着自己理想的组织核心身份,又大大地跨进了一步?!
“宣爷、秦叔,你们放心!”江思远立刻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铿锵有力地保证道,“我江思远一定不让你们失望!绝不辜负宣爷的栽培,也绝对不会让组织的利益受损半分!”
他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份任命。
周围的人看着他,哪怕心里再酸、再嫉妒,也得憋着。
因为从这一刻起,江思远跟在场这些老资格的头目们,已经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了。
“行了,那就这样,散了吧。”
一直坐在主位上把玩玉佛珠、全程没吭声的宣爷,终于开了金口。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散场。
大老板发了话,底下这些人饶是心里有再多不甘和想法,也知道眼下绝不是个挑刺的好机会,只能一个个低下头,陆陆续续退出了地下室。
就这样,江思远不仅活了下来,还顺利在组织里混出了大名堂。
从以前大家随口叫的“小远哥”,变成了如今跺一跺脚也能震三震的“远哥”。
不过,许司言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他才刚刚得到宣爷和秦叔的初步信任,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他。
这时候要是贸然有什么大动作,非常不明智,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所以,他依然按兵不动,尽心尽力地扮演好“远哥”这个亡命徒的角色,每天带着手下收账、看场子,甚至偶尔还为组织的生意出谋划策,做出一副死心塌地帮助组织壮大起来的忠心模样。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许司言找到了安全屋,跟崔建华秘密取得了联系。
他把自己目前在组织里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坦白得清清楚楚。
“以我现在的身份,能接触到的东西确实比以前多了很多,行动也更方便了。但宣爷很狡猾,任务最核心的账本和买家资料,我还是摸不着边缘……”许司言眉头微皱,沉声分析,“我觉得,还得继续潜伏。另外,最近组织里有很多生意过我的手,比如下周跟胡天富倒卖那批黑货的事……”
江思远把近期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生意,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崔建华。
但至于外围部队要如何采取行动、要不要出手拦截,他需要听取上级的安排。
“不行,不能全端了。”崔建华听完,立刻果断地摇了摇头,“如果所有你接触的生意都接二连三地出事被查,他们就算再傻,也一定会怀疑到你头上。”
好不容易拿命换来的信任,一旦让宣爷那种生性多疑的人产生怀疑,再想要获得二次信任就会难上加难,甚至是彻底断送掉性命,所以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许司言点头,慎重地说道,“所以……我认为现在咱们只能先抓点‘小虾米’。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交易可以查,但涉及核心的大买卖,还是先不要碰,以免打草惊蛇,坏了最后收网的大计。”
两人经过短暂而严密的商议,对未来的外围打击行动达成了共识。
“好,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我会去跟上面做详细汇报。”崔建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许司言结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期许。他很清楚,在最前线卧底的人,每天肩负着怎样常人难以忍受的高压,“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放手去干,一切还是以最终揪出幕后大老板的任务目标为重!”
“明白!”许司言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临离开安全屋前,许司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遍自己家人的现状。
“放心吧,弟妹和孩子们都挺好的,大院里一切照旧,没受影响。”崔建华笑着安抚。
听到这个回答,许司言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几分,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有了许司言暗中提供的情报,警方行动得极为巧妙。
组织的一些生意确实受到了影响被查抄,而且不仅是江思远负责的部分被查,其余几个小头目负责的地盘也都多多少少出了一点乱子。
但警方拿捏的尺度极好,端掉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据点和小行动。
从整体看,这就像是道上正常的“严打”摩擦,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到有内鬼泄密的异常。
不仅如此,在处理这些麻烦时,江思远表现得雷厉风行,帮组织挽回了不少损失。
因此,宣爷和秦叔对江思远不仅没有产生半点怀疑,反倒还愈发信任了起来。
私底下,秦叔甚至对宣爷感叹,这个江思远,可比当初那个死鬼齐旺“有用”多了!
……
这天晚上,江思远负责的一批货要跟人进行交易。
“位置定在哪的?”江思远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随口问道。
现在他是远哥了,这种跑腿联络的小事,自然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手底下有的是人替他去办。
齐旺死后,蚊子、大志和刘强这三个老手现在都踏踏实实地跟着他混。
就连齐旺身死那晚,被派出来当“眼睛”跟踪他的那几个小弟,也全都被江思远吸纳成了自己人。
在江思远几句恩威并施的敲打之下,那些人吓得冷汗直流,彻底老实了,如今满心眼只认他江思远一个大哥。
“远哥,是大老板那边定的位置,说就在南边那个旧码头交货。”蚊子赶紧凑上前交代。
“码头?”江思远夹着烟的手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果然,手底下的人办事就是不牢靠!
他有些不满,沉下脸训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不知道码头另一边的广场上,今晚有市里组织的露天表演吗?到时候那边人山人海,人多眼杂的,万一被哪双眼睛看见了,很容易出事!怎么连这点出来混的常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