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献礼!(1 / 1)

萧策霍然转头。

眼锋如刀刺向别苑大门方向。

入口旁。

一道微弓的身影,安静的立在侍从队伍末端。

灰褐色的内侍袍。

腰间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

身量不高,肩背却宽厚的与寻常太监截然不同。

他半垂着头。

像最恭顺的奴才,守着自己的本分。

但萧策的感知不会错——

那股杀气,就是从这截“恭顺”的身子里渗出来的。

冷冽、阴毒。

像一条钻进脚底泥里的蛇。

“王爷。”

季无锋上前。

手掌按着刀柄,指节绷得发白。

“他就是吴发用。”

萧策眉梢一挑。

原来如此。

难怪对自己这么大的杀意——

皇后身边最凶的一条老狗。

通脉境圆满?

呵。

他轻蔑的撇了撇唇,移开眸光,拍了一下柳如烟的手背。

“不用管他,我们走。”

季无锋没有多说,按刀跟随。

栖霞别苑。

规制比不得皇宫。

却也分前庭、中庭、后园三重。

今日皇后寿宴设在中庭的栖凤厅,距离开席约莫还有大半个时辰。

按例。

诸皇子先入偏殿净手、喝茶、更衣。

待礼官唱名,方入席。

偏殿内。

萧策刚坐下。

茶还没喝上一口,一道咋咋呼呼的嗓门便从廊下传来。

“七哥!”

萧恒三步并两步蹿进来,石青色的锦袍跑的领口都歪了。

他凑到萧策跟前。

满面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像只刚出笼的猴。

萧策笑了笑。

顺手将茶盏往他面前一推:

“你家那小鸡仔,怎么样了?”

萧恒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炸了毛:

“我再说最后一遍——”

“那、是、夜、隼!夜隼!!”

他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转头看向坐在萧策身旁的柳如烟,满脸委屈的告状:

“皇嫂!你管管七哥!”

柳如烟抿嘴一笑。

目光从萧策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萧恒身上,语调温软却笃定:

“夫君说什么都对。”

萧恒一愣。

他张了张嘴,看看柳如烟,又看看萧策,最后仰天长叹:

“没天理啊!”

萧策低头喝茶,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这傻小子。

就在这时——

一道阴冷的目光从偏殿门口射来。

萧策没有抬头。

只凭那股几乎要渗进骨缝里的怨毒,便已知道是谁。

他放下茶盏,抬了抬眼皮。

大皇子萧熠站在门口。

一身月白蟒袍,冠带齐整,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尤其当他的视线扫过柳如烟——

那个曾属于他的京城第一美人,此刻正乖巧安静的坐在萧策身侧。

眉眼温顺,小鸟依人——

萧熠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这个女人。

本该是他的。

萧策眼神淡淡的迎了上去。

然后。

他伸出一只手,当众揽住了柳如烟的纤腰。

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

柳如烟微微一怔。

随即顺其自然的往他怀里靠了靠。

萧熠瞳孔骤缩。

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究一句话没说。

拂袖而去。

萧策撒开手,若无其事的端起茶盏。

萧景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身侧。

“看来,大哥对你的意见很大啊。”

萧策耸了耸肩:“无所谓。”

萧景语声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七弟,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保你与弟妹今日平安无恙,但——”

他顿了顿,笑纹更深。

“算你欠我个人情,如何?”

萧策笑了笑。

将茶盏放下,语气随意的像在谈今天天气:

“多谢二哥好意。”

“这点小事,还不劳二哥出手。”

鬼知道这萧景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萧熠那种货色,有勇无谋,不足为惧。

但萧景这种人——

表面如春风化雨,背地里全是暗礁潜流。

一句“欠人情”。

看着是帮忙,实则是下套。

稍有不慎。

便阴沟里翻了船。

萧景并不恼怒,只是轻轻一笑:

“没事。”

“有需要,尽管找二哥。”

他转身朝自己座位走去,步履从容,衣袂生风。

萧策收回目光。

眸底闪过一抹极淡的警惕。

这时——

“诸位殿下,吉时将至,请移步栖凤厅——!”

王福海那标志性的嗓音从廊外传来,尖细却清晰。

偏殿内诸人纷纷离座。

萧策握住柳如烟的手,声线柔了下来:

“走吧。”

栖凤厅。

依山而建,三面环枫。

厅中铺着猩红地毯,两侧紫檀案几整齐排列。

烛火与漫山枫叶交相辉映,满目金红。

萧策抬眼环视主位。

萧战天居中而坐,龙袍加身,不怒自威。

左右两侧——

分别是皇后与静妃。

独孤明华一袭正红凤袍。

九尾凤冠高耸,通身气派像把满厅烛火都压暗了几分。

唇边挂着得体的笑,仪态无可挑剔。

可再华丽的凤袍,也遮不住眼底那层空。

萧策心里暗笑。

皇后站了半辈子的位置,今天被皇帝亲手拆了。

她还能笑的出来,当真不容易。

幸亏独孤明华先前“不想铺张浪费”,没请文武百官。

否则这场面,就不是丢人。

是丢命。

萧策找到自己的案几坐下。

扫了一眼四周,侧身低声问萧恒:

“丞相没来?”

萧恒一边剥着葡萄一边道:“听说有紧急公务,抽不开身。”

萧策眉头微动。

亲闺女过生日,当爹的不露面。

什么公务,比女儿的寿宴还重要?

不对劲!

“吉时到——!”

王福海一声高唱。

“皇后寿宴,开——!”

众人先后站起,举起酒盏。

萧策随大流。

端着酒杯,朝主座方向示意。

口中念了两句场面话,杯中酒却没碰半口。

萧战天似乎也心不在焉。

他侧过身。

从案上端起一碟蜜饯,放到静妃案前。

静妃怔了怔。

随即低眉一笑,眼尾弯成一道月牙。

萧战天本不想来。

但皇后正宫的面子,不能不给。

再者——

他也想带静妃出来透透气。

至于这场生辰宴?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接下来是献礼。

萧熠第一个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主位前双膝跪地。

“儿臣恭贺母后千秋万寿。”

双手奉上一只朱漆锦盒。

盒盖翻开。

一串赤红佛珠卧在锦缎上,珠身圆润如玛瑙,通体泛着暖光。

“此乃西域红珀佛珠,儿臣请高僧诵经开光。”

“愿母后凤体康泰,福寿绵长。”

独孤明华看着那串佛珠,眸中的冷意软了几分。

随即笑了。

“吾儿有心了。”

随后。

萧景立起。

他双手奉上一卷画轴,姿态温文:

“儿臣萧景,恭贺母后生辰。”

“儿臣不才,亲手绘了一幅《松鹤延年》,笔墨粗浅,还望母后莫要嫌弃。”

独孤明华笑着收下:

“老二的手笔,本宫信得过。”

萧景含笑退回座位。

其余皇子依次献礼,多是些奇珍摆件、名贵字画。

萧策没看。

他正凑在柳如烟耳畔,有说有笑的说着悄悄话。

旁若无人。

“七弟。”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横插进来。

萧熠端着酒杯,也不挪身。

只拿眼角斜睨着他,唇沿的笑意像把没出鞘的刀:

“母后今日生辰,旁人都献完了,你躲在那儿跟弟妹咬耳朵——”

“是没把母后放在眼里,还是压根没备礼?”

厅中一寂。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萧策身上。

萧策松开柳如烟的手,不慌不忙站了起来。

走到主位前撩袍跪地,双手奉上紫檀木盒:

“儿臣恭贺母后千秋。”

“薄礼一份,还望母后笑纳。”

萧熠冷笑一声。

迈步上前,抬手掀开盒盖。

下一瞬。

他面上的讥笑顿时僵住。

猛地退后一步,指着盒中之物,嗓子尖的走了调:

“萧策!”

“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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