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是顺毛驴,逆毛捋,她跟你炸刺,顺毛捋,她就舒坦了。
她其实也没跟刘根来真生气,但还是端着架子,随意瞥了那块翡翠原石一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放哪儿吧,就你事儿多。”
“那我走了。”刘根来见好就收。
石蕾肯帮忙,就说明这事儿过去了。
“等会儿,我不能白帮你忙吧!”石蕾叫住了他。
又有啥事儿?
刘根来一掏兜,掏出一摞票子,往石蕾书桌上一拍,“姐,这是手工费,你随便花,花完了再跟我要。”
“我让你给我显摆!”石蕾一下捏住了刘根来的耳朵,“不早跟你说过,你的钱都攒着娶媳妇,你当耳旁风了?”
“哎呀,轻点,疼疼疼……”刘根来配合着喊疼,石蕾果然更舒坦了。
松开他耳朵的时候,又教训了一句,“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我咋收拾你。”
你还想有下次?
我哪有那么多好原石给你糟蹋?
瞄了一眼那块翡翠原石,刘根来又有点肉疼。
“车给我用两天。”石蕾说出了他的目的,“骑自行车下乡太不方便了。”
你不是说你不用了吗?
说话不算数。
“拿去吧!”刘根来把车钥匙往书桌上一拍,“随便开。”
“这还差不多。”石蕾哼了一声,收起车钥匙,赶苍蝇似的冲他摆摆手,“把钱拿走,我要看书,没事儿别烦我。”
你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刘根来暗暗嘟囔着出了门儿,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亏大了。
回头看了一眼,石蕾已经把那块翡翠原石抱在怀里研究了,还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真能装。
便宜都让你占了,我还落一身不是。
不行,这场子,说啥也要找回来,不能吃哑巴亏。
……
石唐之晚上还是没有回家,柳莲怕他吃不好,做了点饭菜,让刘根来给他送去。
刘根来赶到市局的时候,院里停着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吉普车。瞄了一眼导航地图,石唐之办公室里有两个蓝点,都在待客沙发区。
从两人坐的位置上看,那人跟石唐之应该是平级。
这是来捞人?
那个佟主任跟这案子没关系?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决定去看看,走到石唐之办公室门口,刘根来冲黄伟亮了亮饭盒,示意他是来送饭的。
黄伟没拦他,冲他点了点头。
跟石唐之相对而坐的是个中年人,有点秃头,看着跟石唐之年纪差不多,正在说着什么。刘根来刚进门,他就把嘴闭上了,上下打量着刘根来,眼神里带着不满和审视。
刘根来冲他笑了笑,不等石唐之开口,就举了举饭盒,“干爹,干妈让我给你送饭,还让我看着你吃。”
为啥这么说?
他看出来石唐之在敷衍,明显被烦的一个头两个大,却又不好赶人家走。
那这个黑脸,他唱了。
“老李,这是我干儿子……你干妈给我做啥了?”石唐之随口介绍了一句,就把话题引到饭上了。
这是要让他继续发挥,刘根来秒懂了石唐之的暗示。
“炒芹菜,我干妈说了,让我看着你吃完,你吃不完,我不能回去。”刘根来又重复了一遍,把饭盒打开,放到石唐之面前的茶几上,双手把筷子递了过去。
“先等会,没见我谈事儿吗?”石唐之没接。
“边吃边谈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刘根来又把筷子往前递了递。
“这孩子,都让我惯坏了。”石唐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接过筷子,扭头看着一旁的中年人,“老李,你也没吃晚饭吧?一块儿吃点吧!”
中年人也不傻,自然听出了石唐之送客的意思,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石唐之没多客套,把他送到楼梯口,就回来了。
“这人是来说情的?”刘根来给石唐之倒了杯茶。
“是啊。”石唐之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出了口气。
刘根来不解道:“给有敌特嫌疑的人说情,他不怕犯错误?”
“那要看怎么说。”石唐之拿起筷子,边吃边解释,“他打的是不能耽误宣传工作的旗子,占着大义。
关键是咱们手里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没有办法给段润田直接定罪。”
“上午抓的那个佟……那个特务,跟这案子没关系?”刘根来忘了那个佟主任叫啥,都被逮起来了,喊他佟主任明显不合适。
“佟永筑跟这个案子有关,据他交代,传单的文字就是他润色的。可问题是,他从没见过段润田。两人接头,都是先在某处留下一个标记暗号,看到暗号的人,再去另一处地点取情报。”石唐之摇摇头。
够狡猾的。
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送情报和取情报的人的确可以不用碰面。
但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也有漏洞,刘根来立马就想到了。
“可以诈他啊,段润田又不知道谁是佟永筑,咱们就说佟永筑看到他了,记住了他的长相,指认他是特务。”
“你说的这个办法,刑侦处正在用,等等看,有没有效果吧!”石唐之又摇摇头,“我觉得很难,段润田连活动经费都只收解放前的钱,取情报的时候,怎么可能不仔细观察周围有没有状况?”
这的确是个问题。
刘根来皱了皱眉头。
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回去的路上,刘根来一直都在琢磨这个问题,却一直都没头绪,直到回到干爹干妈家,透过窗户,看到还在研究那块翡翠原石的石蕾,刘根来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可以利用段润田对老婆孩子的愧疚心理。
如果段润田真是个疼老婆孩子的好男人,这招肯定管用。
……
第二天,刘根来赶在上班点去了市局,到地儿一看,迟文斌、李凌和秦壮已经到了,都聚在李凌他们办公室闲聊。
他们都是被刑侦处借调的,案子没结束,还得来刑侦处报到。
“张师傅,有结果吗?”刘根来给李凌的师傅递了根烟。
“没有。”李凌师傅摇摇头,“已经突审好几轮了,段润田就是不承认他是特务,非要我们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还真没用,看来,只能用他这招了。
“这会儿有人审他吗?”
“没有,都熬了他两天两夜了,他有点扛不住,先让他休息休息,我也好好琢磨琢磨咋审他。”李凌师傅叹了口气。
想休息?
哪有那好事儿。
“走,我去会会他。”
刘根来一招手,迟文斌他们呼呼啦啦的全都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