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地瓜烤不均匀，刘根来低头瞄了灶里一眼，刚想把煤铲子抵上去，用空间给地瓜翻个个儿，背后忽然响起周启明的声音。
“你在干嘛？”
鼻子还挺灵，没勾搭来张正山，倒是先把你勾搭来了。
“烤地瓜。”
周启明就在身后，不方便用空间给地瓜翻个儿，他干脆又添了一铲子煤。
“我还不知道你在烤地瓜？”周启明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不去巡逻，跑来烤地瓜，是不是觉得立了点功，又把尾巴翘起来了？”
又来这一套，还以为你变了呢，咋还跟以前一个德行？
“看看，我就说所长你会这么说我，我们办公室的几个人还不信。”
刘根来瞎话张口就来，“指导员以前不是在郊区的派出所吗，肯定爱吃烤地瓜。我们办公室的几个人想请请指导员，又没胆子在上班时间烤，就把这任务教给我了。
怕我不答应，迟文斌和张长河拍着胸脯保证，他俩一定好好巡逻。
我一想，反正不耽误巡逻，还能请指导员吃顿烤地瓜，表达表达我们办公室几个人的心意，就把这活儿揽下来。
所长，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就批评我吧，我一定虚心接受。”
“你还挺会找理由。”周启明朝刘根来屁股就是一脚，“那你还等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喊指导员？”
这就糊弄过去了？
周启明还真是好人，给个台阶就下。
重点应该是迟文斌和张长河一块儿巡逻不耽误工作，要不，周启明才不会惯着他，早就让他去巡逻了。
敲开指导员办公房门的时候，张正山正低头写着什么，见是刘根来，停下笔，笑吟吟的看着他。
“你有事儿？”
“我们办公室的人弄了点地瓜，正烤着呢，想请你尝尝，”怕张正山客套，刘根来又加了一句，“所长也去了。”
“哦？在哪儿？”张正山来了兴趣。
“后头，以前的食堂。”刘根来朝房后方向指了指。
“我说咋闻到一股烤地瓜的香味儿，”张正山笑着拿起笔，“你先过去吧，我写完这段就去。”
看看人家，早就闻到了烤地瓜香味儿，还在忙工作，不像某些人，刚闻到味儿就找来了。
等回到废弃食堂那边，不等周启明问，刘根来就汇报了情况，“指导员还在忙，过一会才能过来……指导员工作真认真啊！”
啪！
刘根来话音刚落，帽子就被周启明一巴掌扇飞。
“你个小兔崽子阴阳谁呢？”
我说你了吗？
咋那么敏感。
那句话真对，只有实话才伤人，周启明这是被戳嗓子眼儿了。
等刘根来捡起帽子，刚坐下，周启明又问道：“张长河表现咋样？”
这是来探听消息？
好吧，算你有正事儿。
“细心、谨慎，能吃苦，肯动脑，工作踏实，眼光长远，好好培养，应该是个可造之材。”
刘根来的评价可不是无的放矢，完全是根据张长河的表现来的，算是挺中肯的。
“缺点呢？”周启明又问。
“跟那些刚工作的人一个样儿，缺点眼力劲儿，也不太会说话，这些都不算啥大毛病，时间长了，都能改过来。”刘根来的评价还是中规中矩。
“董崇有想挖他的事儿，你知道吧？”
周启明冲刘根来伸了伸手，刘根来会意的递过去一根烟。
“他都去我们办公室挖人了，我能不知道？”
“知道了，你不汇报？”周启明就着打火机点烟的时候，狠狠瞪了刘根来一眼。
这也要汇报？
刘根来还真没当个事儿，压根儿就没想起找周启明汇报这茬儿。
“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去了新单位，凡是涉及到人事方面的事儿，不论大小，都要第一时间跟领导汇报。”周启明用夹着烟的手指点着刘根来，“人事无小事，该汇报的不汇报，领导就会对你有想法。”
这么严重？
刘根来一琢磨，周启明这话还真没毛病。
啥时候都是以人为本，动了领导手下的人，就等于动了领导的根本，哪个领导不重视？
“我知道了。”刘根来郑重点头。
“你走之前，提前给我透个风，别让我措手不及。”周启明又道。
“不会那么快吧？”刘根来有点诧异。
“说不准，”周启明摇摇头，“两手准备吧！”
“周叔，你不是听到啥风声了吧？我被调到哪儿？”刘根来感觉周启明话里有话。
“你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周启明斜了他一眼，“我就知道顾局长这些天压力挺大。”
顾局长压力大？
那些想挖他的人又蠢蠢欲动了？
还真是牵一发动全身啊，大领导看望他们的蝴蝶翅膀轻轻一扇，就把本来平息下去的水又搅浑了。
“所长，我的处分不还在吗？”刘根来扭头看了一眼第一排办公房的山墙。
当初，对他的处分公告就贴在那儿，本来好好的，后来，被夏天的几场雨都给冲哗啦了，不但字都模糊了，还缺了好几块，威慑力似乎也被冲淡。
“哪有个屁用，撤销处分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周启明叹了口气，“你小子咋不知道消停点，到哪儿都能立功，别说石局长自己，我都替他犯愁。”
这不能怪我啊！
最近的几个案子，哪个不得尽力？
沈良才得站住脚吧？老方不能白挨揍吧？不能让牛向东杀了人还逍遥法外吧？敌特妄图破坏游行的炸弹得找到吧？
我这还是消停了，要不，沿着游行线路排查那些天，我能多抓好几个有特务嫌疑的人。
“愁啥愁？过几个月，我不就是满十八了吗？”刘根来轻声嘟囔着。
“你以为过了十八岁就能提拔你了？还得再压一段呢！去了新单位，尾巴给我夹紧点，少给我瞎折腾。”周启明又瞪了他一眼。
这叫啥话？
你不应该说去了新单位给我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吗？
咋到你这儿，全都变了？
好啊，到了新单位，我就成天偷懒，要是有人问，我就说是你撺掇的。
俩人正聊着，张正山过来了。
刚到，张正山就蹲在砖头灶台前，往里张望着，“得翻面了，这面烤的差不多了，再烤就糊了。”
哟，还挺有经验，怪不得带队偷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