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图穷匕见(1 / 1)

枪声把村民们都镇住了,没人敢继续往前冲,一个个的全都不知所措。

马栓牛见状,又开口了。

“怕啥?他有枪,咱们也有枪!拴奎,你带着民兵回去拿枪,把他的枪给我下了,敢反抗,就地击毙。”

“你们几个都跟我回去拿枪。”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立马招呼着几个年轻人。

“你确认要去拿枪?”刘根来喊了一嗓子,“敢跟公安舞刀动枪,等同于造反,都是要杀头的。”

刘根来没提暴力抗法,这个词儿太超前,他们不一定听得懂,也没啥威慑力。

造反和杀头就不一样了,这帮人全都听懂了,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刘根来乘胜追击。

“他让你拿枪,你就拿枪?他这是鼓动你造反,要是把我们打死打伤,他屁事没有,你们这帮人一个也别想活。”

不是挺团结的吗?

那就离间你们。

“你少给我挑拨离间!是你们先动手的,你们把我们大队长打成这样,是知法犯法。”

能当上民兵连长,马栓奎怎么可能没脑子,一下听出了刘根来是在挑拨离间。

“那你知道我们为啥收拾他吗?”

刘根来从兜里掏出那摞皱巴巴湿淋淋的票子,“我们是钓了你们村的鱼,我们也认罚,钱我都拿出来了,可马栓牛张口就是一百四。

咋的,你们村的鱼都是金子做的?

他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我一个公安,把敲诈勒索绳之以法,有问题吗?”

一百四?

马栓牛真敢要啊……马家沟的人都沉默了。

“他胡说八道!我咋可能要那么多?我就跟他要了十四,双倍罚款,不多吧?”马栓牛扯着嗓子嚷嚷着。

真无耻。

张二娃这个鄙夷,敢做不敢当,这人咋当上的大队长?

鄙夷归鄙夷,可马栓牛不认账,他也没办法。

站出来指证马栓牛撒谎?

村民也得信啊,在村民们看来,他们三个公安都是一伙儿的,他的证词等于放屁。

刘根来会咋办?

张二娃脑袋有点大。

“一百四,到了他嘴里就剩十四了,这说明啥?说明马栓牛只想给大队上交十四,剩下的一百三十六,都揣进自己口袋。”

刘根来岂能被这小小的问题难住?

马栓牛不认账,刚好给了他挑拨离间的借口。

刘根来这话刚出口,迟文斌就瞥了他一眼。

一百四减去十四等于一百三十六?

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他哪里知道刘根来是故意的,把钱说的多一点,更能让村民共情不是?

老百姓有几个会算账的?

就算会,这种时候,又有几个人脑子能转过弯,就算能转过来,谁还会给他纠正?

他们脑子里反复念叨的,只会是那个算错了的一百三十六。

刘根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胡说八道!”马栓牛脸都气绿了,却也没敢给他纠正。

他也是个精的,这种时候,纠正刘根来算数的错误,村里人就会琢磨,你咋算的那么清楚,不是早就想好了吧?

这就等于坐实了他想贪污。

马栓牛干巴巴的叫骂等同于放屁,刘根来理都没理,继续里间着。

“一共一百四,他就敢贪墨一百三十六,你们大队那么多钱粮,他能放过?指不定往自己家搂多少呢!那个谁,马栓奎,你不是民兵连长吗?你这就带人去他家里搜。

你放心,我把他铐在这儿,他阻拦不了你。”

马栓奎没动地儿,也没受刘根来挑拨,指着刘根来的鼻子骂着,“你给我闭嘴!我们马家沟的事儿,轮不到你个外来人说三道四。”

马栓奎的反应很正常,这种由同一个姓氏的人形成的村落,都是同宗同源,遇事的时候,更讲究一致对外,比岭前村那种流民聚居村更团结。

刘根来早就料定没那么容易离间,他也没想真离间,让他们别像刚冲来的时候那么团结一致就足够了。

“我是外来人,他不是。”

刘根来一指迟文斌,“他是你们镇派出所新来的副指导员,就是管你们村的,你们村里的事,他可以帮你们解决。”

迟文斌挺配合,往前走了两步,还把手背起来了,虽然一句话都没说,领导气势却拉的挺足。

村民们却没把他当盘菜。

“他还没我儿子大呢,能管个屁事儿?”

“这么胖,他也没少搂吧!”

“我们村的人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管,要管,也得是我们公社领导。”

……

被这么多人当众瞧不起,迟文斌半点也没尴尬,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

他还是没吱声,就想知道刘根来究竟想闹到哪一步。

“你们懂个屁?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还没他大呢,还不是一样的开疆拓土?”

刘根来故意挑动着村民们的火气。

霍去病是谁,没几个人知道,封狼居胥这个词儿,更是没几个人理解是啥意思,可村民们能听懂啥是开疆拓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功劳,再看迟文斌的时候,越发鄙夷。

就他这样的,还能开疆拓土?

谁信?

“不信是吧?那就跟他比比。”刘根来图穷匕见,“别看他胖,他可能打了,你们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服,都可以跟他较量较量。”

没人应声,这边虽然民风彪悍,但打架总得需要个理由不是?

他们的气势早就被刘根来不知不觉的弄没了,根本就找不到打架的理由。

不打哪行?

他忙活半天,就是为了帮迟文斌立威。

在这种民风彪悍的地方,越能打,威望越足,遇到事儿的时候,处理起来越容易。

迟文斌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他为啥说刘根来算是把他豁出去的原因。

“我看这样吧!”

刘根来给村民们想了一个打架的理由,一指脸色铁青的马栓牛,“敲诈勒索可是重罪,真要被逮起来,少说也要判十年,还得送到大西北吃沙子。

他是你们的大队长,又跟你们同宗同源,我们迟指说了,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跟他打,只要能打过他,他就把你们大队长放了。

打不过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喊人来帮忙,周围十里八乡的人,谁都可以,只要能打过他就算数。”

既然要帮迟文斌立威,那就一次立足了。

迟文斌要是能把十里八乡能打的人都收拾了,去哪儿说话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