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坐下(1 / 1)

晚餐后,贺淮迟收到总部发来的紧急邮件,他刚处理完毕,合上笔电,一道闪电就划过天际。

映得书房一亮。

他撑着书桌起身,走到墙边,将屋里的所有灯都打开。

但无济于事。

贺淮迟单手撑着墙壁,眼睛痛苦地阖着,那身健硕的肌肉不受控地细颤,眉头蹙紧。

那股阴冷的感觉,从尾椎骨漫升,侵袭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

他无比渴望温暖的、阳光的、明媚的东西。

眼前的黑暗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洁白的身影,贺淮迟猛地睁开眼,滚了滚喉结。

他颤巍地推开门,走过昏暗的长廊,到尽头。

冷白的指骨搭在门把手上,贺淮迟顿了一瞬,拧开——

…

八月的京城,罕见地遭遇台风影响。

刚刚入夜,狂风就吹得窗户哗哗作响。林听禾洗好澡出来时,大雨已经滂沱,重重地砸在窗子上。

她摸过去,把窗户关了。

云花馆附近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平日里风景、视野自然是好的,但这种时候风声雨声就显得格外明显,很骇人。

但林听禾不怕,从前她和外婆住的那间小屋,漏风漏雨的,比这可怕多了。

想到这,她心想幸好外婆在医院。

总好过从前每次赶上台风天,又要担心小屋会不会被暴雨冲坏,又要担心降温外婆会不会着凉感冒。

对于严重心衰的病人,每次感冒都是一场硬仗,随时会引发急性心衰,有生命危险。

林听禾舒了一口气,再次庆幸自己和‘贺景则’领证结了婚,做了正确的选择。

至少现在外婆衣食无忧,不用为一场大雨忧心忡忡。

她很知足了,给外婆发去道晚安的语音后,林听禾笑盈盈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里。

睡意渐渐朦胧,却突然感觉大床的另一侧往下陷了陷,她后脊撞到了硬挺的胸膛。

林听禾霎时惊醒,刚要尖叫,就被后面伸出的一只大掌捂住口鼻。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钻进耳中,“是我。”

“……”

林听禾耳尖红了红。

“贺先生,您…”

“下雨了,别怕。”

他话声刚落,闪电劈开夜幕,紧跟着一记闷雷,震得水晶灯的吊坠都摇摇晃晃。

林听禾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男人的身子一僵,揽着她的手也发力,贴得更紧。

她一时间发懵,到底是谁在怕啊……

林听禾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没戳穿他,有些懵懂地问:“您今晚在这睡吗?”

贺淮迟没回答。

母亲顾如晴去世那天,就是这样一个暴风雨天。

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赛车训练俱乐部往医院赶,雨幕砸在AMGONE跑车的斜玻璃上,视线模糊,绿灯通过十字路口时,对面径直冲出来一辆超速重卡。

时至今日,贺淮迟还能想起呼吸间充斥满血腥的铁锈味,还有意识一寸寸从身体剥离出去的迟钝感。

一个晚上,他同时失去了至亲和梦想。

而那具精悍的躯体上,密麻地添上了好几道伤疤。

血渍干了,新肉也重新长了出来,可那之后的每个雨夜,那些疤还是会隐隐作痛,像无数条毒蛇在身子上爬。

一次次地忠告贺淮迟,永远不要忘了毁掉他一切的那个晚上,不要忘了仇恨,不要忘了贺家。

他阖上眼,不自主地将揽在林听禾腰间的手掌收紧。

贺淮迟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温度和柔软。

“嗯。”他沉声。

林听禾迟疑地点了下头,她咬唇道:“那…晚安。”

她努力告诉自己放松,可睡意早就一扫而空。

身边到底是多了一个人,林听禾从来没这样睡过,不太习惯。

尤其是横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掌,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存在感很强。

“睡不着?”

男人有些沉哑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贺淮迟伸手按亮了床边的灯。

林听禾看不见,所以这事只有他受益,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在亮白的光晕下,侧身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看得清楚。

贺淮迟翻身覆在她上面,手掌撑在枕边,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贲张。

“那别睡了。”他尾音浑坏。

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团棉花在怀里,软绵绵的,跟她这人的性子似的,没一点骨头。

有时候让人看着直火大。

譬如她很怕他,双臂环抱着她自己,身体是再明显不过防御姿态,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吭。

“不想做?”贺淮迟故意问她。

林听禾垂了垂睫毛,她不知道。

上次的感觉她还记得,比起害怕,好像新奇占据了更多。也让她意识到,对于和‘贺景则’亲密这件事,她并不抗拒。

虽然他总是很凶,找不到一点小时候时邻家大哥哥的影子,但林听禾并不否认他的好。

‘贺景则’会为她撑腰,陪她在外婆面前演戏,把她接来云花馆住,叫柳姨负责她的日常起居,把她照顾得很好。

林听禾下了下决心,轻轻摇头,“…没有不想。”

贺淮迟扯开肆然的笑,手指游走,勾挑起她的下巴,打量她的目光很玩味。

他承认她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让人看着想逗,难怪贺景则那么薄情的人能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贺淮迟单手把人抱起来,勾起她的睡裙裙摆,“但我不想。”

“林听禾,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

“更不会跟不喜欢的女人上\\\床。”

林听禾缩了缩,羞得脸都要滴出血来。

他上次就是这么羞辱她的…她怎么还没记性,又把自己递了上去。

她总是因为他的那些好,忘了他的坏,尤其是……

在这种时候。

林听禾总是忘记,他们之间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贺景则’永远占据着上位,所以他永远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勾勾手指,她就得凑过去。

林听禾要躲,又被贺淮迟捉着脚踝地拉了回来。

陆行说的也没错,他这样,是有点变/态。

可单方面享受她的失控,这种感觉很爽。贺景则的白月光,成了任由他把玩的金丝雀,那种占有的餍足爽到他的骨髓里,让贺淮迟欲罢不能。

贺淮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命令道:“坐下来。”

见她不动,他抬手扣住她的腰肢,压着她往下去——

“我说坐下来,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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