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刀，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林坏几人看着满地尸体，狠狠咽了口唾沫。
方才那一幕，他们全都看在眼里，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句话。
这林凡，下手是真的狠。
“林大哥……他这样回去，会不会有事？”
包达庭小声问。
“能有什么事？”
“这些人，平日里仗着秦铁山的势，除了欺负自己人，还会干什么？”
“我们拼了命在外头出任务，一年到头拿的俸禄还没他们坐办公室的一半多。”
“今天林凡杀了他们，倒是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再说，这件事只有在场几个人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暴露？”
“说得也是哈！”
……
行在路上，林凡正琢磨着回去之后怎么用幽阳珠。
忽然心中一动。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林坏几人齐齐勒马，满脸疑惑。
“怎么了？”
林凡目光望着前方官道尽头的密林。
“前面有人。”
林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密林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包达庭也皱眉。
“林哥，前面真的有人？”
“我什么都没看到……”
话音未落。
前方的密林里走出了一道又一道人影。
他们穿着各色衣服，持着各种兵刃，刀枪剑戟，鱼贯而出，挡住了官道。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林坏脸色瞬间变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全回去啊。”
他冷笑一声。
“敢拦护龙山庄的人，活腻了不成？”
他正要策马上前，包达庭却一把拉住她。
“林大哥，别冲动。”
“对方人多，咱们不宜硬拼。”
“绕路，走侧翼。”
就听一旁的人也是附和道。
“对。”
“我们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状态不佳。”
“这些人既然敢拦在这里，肯定有所准备，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
林凡却拉缰绳，让马停下。
“绕什么路？”
“直接杀过去。”
林坏张了张嘴，想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
密林前，那百余名黑衣人一字排开，在官道上摆开阵势。
他们中间停着一顶巨大的轿子。
十六个赤膊壮汉抬着，轿门敞开着。
轿中坐着一个人。
一身紫衣妖异至极，青丝如瀑披散而下，容貌俊美到近乎邪魅。
他斜倚轿中，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枚骨戒。
动作懒散，说不出的从容。
包达庭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顾……顾长渊？”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抖。
“血煞宗分舵主！！”
“护龙山庄通缉令上挂了十年都没能拿下的人！！！”
林坏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不是一直在血煞宗不出来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另一名随行的校尉声音也在发抖。
“传闻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练成了血煞宗镇宗绝学血煞九转，一身修为出神入化。”
“早已达到凝腑境巅峰，五年过去，他的实力必有精进！”
“这等实力，远不是咱们可以对付的。”
林坏当即决定。
“我们先上，给林凡争取时间逃走！”
“林凡是为了救我们才卷入这场风波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不必。”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林凡不知何时已经策马走到了他们前方。
“你们留在这里，别动就行。”
他催马继续向前走去，直到那顶大轿前的官道中央，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轿中那个紫衣男子。
顾长渊也正看着他。
这位血煞宗东离分舵的舵主，终于从轿子的阴影中探出身来。
他缓缓坐直，姿势仍带着那副慵懒又玩味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
“你，就是杀了我血煞宗两位护法的那个人？”
“好胆，见了本舵主居然不逃跑，有点胆量。”
林凡没有说话。
顾长渊也不恼怒，反而笑了。
他的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阴冷。
“赵无缘死了，我不在乎。”
“可沈青鸢，那是我的女人。突然被你杀了，我是她的男人，总得为她讨个说法。”
“虽然我们是贼，你是官……”
顾长渊话锋一转。
“可大人你杀了我我血煞宗的人，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
“难道他就该死？”
“还有，你手里是不是拿了我教的东西？劝你还回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滑落到林凡腰间那颗幽阳珠上，语气轻飘飘的。
“还有，你手里拿的那颗珠子，是我血煞宗的东西。”
“还回来，我饶你一条全尸。”
他身旁一个狗腿子模样的黑衣汉子，见他这意思接过话头，扯着嗓子嚣张地开口。
“舵主大人，跟他废什么话！！”
“喂！说的就是你！识相的赶紧把东西……”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刀光闪过。
他的身体，从眉心至胯间，裂成两半，向两侧倒去。
直到这时，血才从他身体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身。
全场寂静。
林凡淡定收刀。
“废话太多。”
他身后，林坏、包达庭等人瞪大了眼，集体失声。
他们终于真切地见识到了林凡的杀伐果断，面对血煞宗分舵之主、护龙山庄通缉了十年的狠人，一句话不对，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轿中那位紫衣男子，慢慢收起手中的骨戒，眯起了眼，仿佛这才真正注意到了眼前这个人。
“好。很好。”
顾长渊被气笑了，声音却冰冷如霜。
“多少年了，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本座的面杀人！”
他缓缓站起身来。
“给我死来！”
顾长渊双手屈指成爪，整个手部迅速膨胀，指甲暴长，十指如钩，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他整个人身体伏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下一瞬便朝林凡爆射而来！
林凡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如水。
百鬼夜行武纹发动。
他抬刀，随手一格。
“铛！！！”
金铁交加的声音炸响，从刀身上传来的恐怖反震力，竟直接将顾长渊的身形弹飞了出去！
顾长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他那顶需要十六人抬的巨大轿子上。
“轰隆！”
轿子瞬间爆开，漫天碎片四分五裂，碎木与布幔纷飞，如同一朵炸开的烟花。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一个呼吸都不到。
顾长渊手下那百余名邪教徒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为舵主报仇！杀了他！”
林凡提刀而立，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没有后退半步。
他迎着人潮冲了过去，势如猛虎。
刀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邪教徒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刀一个，砍瓜切菜般收割着性命。
林坏与包达庭几人也愣住了。
“他娘的……这林凡，也太猛了吧？”
林坏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
“林凡兄弟如此勇猛，咱们也不能落了护龙山庄的名声！”
“邪教徒人人得而诛之！”
“咱们的命都是林凡救的，不能什么事都让他一个人挡在前面！”
“咱们也得拿出点爷们样子来！”
几人相视一眼，齐齐举刀，怒吼着冲入了战团，与那些邪教徒厮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轿子废墟中探出一只手。
顾长渊缓缓爬了出来，咳嗽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那道在人群中纵横劈杀的身影，眼中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化为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露出一抹狰狞至极的笑容。
“好……好！能一招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长渊的身体猛地膨胀，衣袍寸寸爆裂，肌肉疯狂蠕动，皮色转为青黑。
骨骼在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拔高一大截。
转眼间，他已经化作一尊半人半鬼的怪物。
口中发出一声渗人的嘶吼，再次朝林凡冲来。
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的黑雾弥漫开来，如潮水般吞噬一切。
黑雾之中，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林凡，每一道都真实得难以分辨真假。
顾长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看你怎么打！”
“我这血煞迷影淬炼了几十年，早已登峰造极！”
“无人能分辨真……”
看着漫天虚影，林凡丝毫不慌。
林凡的双眸中，泛起一道金芒。
破妄金瞳。
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数十道虚影在林凡眼中瞬间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只有正前方那道身影是真实的。
林凡一刀挥出，刀光横掠长空。
“杀神一刀斩！”
“噗嗤。”
两条断臂飞出。
“啊！！！”
顾长渊的身影骤然凝固。
他低头，看着自己齐肩而断的双臂。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喷涌而出，惨叫声撕裂夜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惨嚎不止，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长渊半跪在泥水里，浑身是血，仰头看着那个朝他走来的年轻人。
他的嗓音断断续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凡走到他面前，只是随意地将刀尖垂在身侧，淡淡开口。
“杀你的人！”
刀光一闪。
顾长渊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侧倒去，再无声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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