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封门甬道,石骨藏机(1 / 1)

玄乌札 阙词流年往事 1078 字 14小时前

瀑布轰然落潭,水雾漫天。

山间白雾被湍急水流冲散大半,视线终于清晰几分。

断崖之下,常年被水瀑冲刷的岩壁漆黑湿润,层层老藤盘根错节,死死覆在石壁之上,像一张经年不烂的巨网,将山腹最深处的秘密牢牢封藏。

我站在潭边,掌心的勘舆铜尺烫得惊人。

尺身山水纹路震颤不休,隐隐发出极细的嗡鸣,那是陈家勘舆尺感应到极阴地脉才会出现的异象。

“墓口就在藤后。”我沉声道。

陆野上前一步,抬手摸上厚重的老藤。藤蔓粗如手臂,表皮坚硬发黑,经年吸水,早已与石壁近乎融为一体。他没有蛮力硬扯,而是从背包抽出便携工兵铲,顺着藤根缝隙一点点削断、剥离。

湿冷的腐木气息混杂山石土腥扑面而来,越靠近石壁,空气越阴寒。

苏知微站在一侧,手持手电,缓缓扫过整片崖壁。

“你们看壁画。”

随着藤蔓层层剥落,被遮掩千年的石壁终于露出真容。

崖壁之上,是整面巨型阴刻壁画。

颜料早已褪淡,石纹风化斑驳,可画面轮廓依旧清晰震慑。

画中是一座连绵群山,山腹中空,地底锁着一只展翅巨鸟。鸟喙衔山,鸟爪缚链,万千古人跪拜献祭,长明灯遍地亮起。

正是玄乌古国的镇煞图景。

“不是墓葬。”苏知微眸光凝重,再次印证推论,“是镇煞阵。古人以山为牢,以石为锁,以部族世代祭祀封印地底凶煞。”

我盯着壁画底端一行浅刻古篆,缓缓辨认。

字意冰冷直白——山闭万寂,门开祸生。

门开祸生。

短短四字,压得人心头发沉。

陆野最后扯落一大片藤蔓。

轰隆一声。

遮天蔽日的藤幕彻底掀开。

一座巨大的整块封门巨石,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面平整肃穆,高耸丈余,横贯整座墓道入口,石体沉黑厚重,带着千年封闭的死寂感。石缝深处,不断渗出阴冷湿雾,扑面而来,凉得刺骨。

“整块断龙封门石。”陆野指尖抚过石面,“天然花岗母石,与山体连为一体,人力绝对撬不开。”

我上前,手持勘舆尺沿着石缝缓缓游走。

铜尺贴近石壁的一瞬,震颤骤然加剧。

“有暗缝。”我低头盯着脚下石砖,“封门石不是死锁,底下有承重活动石板,是重力机括门。踩对纹路,石门会向内沉降,踩错,直接触发外围杀阵。”

陈家勘舆术,观山辨脉,亦能观石辨机。

这座墓的机关,全顺着地脉水流、重力走势排布,浑然天成,绝不是寻常人工古墓的死板陷阱。

苏知微蹲身,手电贴近地面石纹:“地面是星象铺砖,对应玄乌古国的祭祀星位。三十年前陈望山前辈能入墓,一定是找到了星位活口。”

三人俯身,屏息观察地面。

整片甬道前坪石砖密密麻麻,纹路相似,常人看完全无差别。但在勘舆尺的感应下,轻重虚实一目了然。

我指尖点向其中一块暗纹石砖:“这里。地气最虚,是活位。”

陆野点头,抬手按住封门石,沉声叮嘱:“退后,我来触发。一旦石门沉降,气流剧变,墓道浊气会全部涌出来,捂住口鼻。”

我和苏知微立刻后退数步,捂住领口药包。

陆野脚尖精准落在那块星位石砖之上。

咔——

极轻的机括转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沉闷、深远,像是沉睡千年的机关终于苏醒。

下一秒,整面巨大封门石缓缓下沉。

石缝越来越宽,漆黑的墓道阴气狂涌而出。

扑面而来的寒气带着浓重的腐朽味、沉土味、千年封闭的死寂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手电光束射入黑暗。

一条笔直幽深的巨型甬道,直通山腹地底。

甬道高阔规整,两壁石壁光滑如切,一路向无尽黑暗延伸,看不到尽头。

“进墓。”陆野沉声道。

三人依次踏入。

刚跨过墓门,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千斤断龙石自动复位,彻底封死来路。

天光瞬间断绝。

世间最后一点温暖气息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无尽阴冷漆黑。

我们,彻底坠入地底。

甬道之内,安静得可怕。

听不到风声、水声、虫声,整座山腹死寂沉沉,只剩下我们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呼吸声,在空旷甬道里层层回荡。

手电光柱摇曳,扫过两壁石刻。

一路延伸的壁画,记录着完整的古部族故事。

从开山筑牢、献祭镇煞,到血脉守阵、世代封山。

越往里走,壁画越诡异。

后半段壁画,出现了守墓人。

一个个身着黑衣、面覆玄乌面具的人影,立于甬道两侧,静静垂立,永世看守地牢。

我看着壁画里整齐列队的守墓人影,心头莫名发紧。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的陆野骤然停步。

“别动。”

他声音极低,带着极强的警惕。

我瞬间僵住。

手电缓缓下移,照向脚下地面。

只见我们身前半米处,一排排细密的方形石孔整齐排布在地面两侧。石孔幽深漆黑,静静对着甬道中央。

是暗弩槽。

藏在石层夹层里的千年弩阵。

“踩错一块,万箭齐发。”陆野目光扫过整片甬道,“整条甬道,全是翻板陷阱+连环弩机。”

苏知微眸光微凝:“看墙壁。”

手电抬升。

这一刻,我浑身汗毛骤然立起。

只见幽深漫长的甬道两侧石壁——

那些壁画里原本静态伫立的玄乌守墓人。

不知何时。

全部、微微、转动了头颅。

石刻的面具双眼,悄然对准了甬道中央的我们。

死寂甬道。

石人侧目。

地底千年的镇守,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闯入者。

而更深处的黑暗里,一阵细碎、干涩、指甲刮擦石墙的声响,隐隐传来。

吱——吱——

缓慢、规律、不紧不慢。

从漆黑甬道尽头,一点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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