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志的手指几乎要戳穿电脑屏幕。
他死死盯着省摄协官网首页，眼珠子瞪得溜圆。
“林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你快来看。”
林墨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中央。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公告。《年度省级优秀摄影作品入围名单》。
鼠标滚轮向下滑动。在第七行的位置，赫然印着几个黑体字：【林墨——《仰望》（纪实类）】
工作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大志揉了揉眼睛。又凑近屏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核对网址。“gov.cn……是官网，没被黑。”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墨。“我没眼花吧？这是省摄协的官方画册？”
林墨盯着那个名字。没说话。
“这不可能啊！”赵大志猛地抓了抓头发，原地转了两圈，“进省摄协的年度画册，必须得有两个以上的正式会员联名推荐！咱们连市摄协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直接空降省摄协的名单？”
草根摄影师想进官方核心圈。难如登天。这不仅是技术的认可，更是身份的跨越。没有背景，没有资历，连初审都过不去。
“滴滴滴——”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不是林墨的，是赵大志的。他点开微信。本地最大的“商拍资源交流群”已经炸锅了。
有人把省摄协的名单截图发到了群里。还特意用红圈圈出了林墨的名字。
群里瞬间沸腾。
“卧槽！林墨？是论坛上发帖那个林墨吗？”“除了他还能有谁？作品名都对得上！”“他怎么进去的？他不是连个正规影楼都没有吗？”“昨晚刚在论坛发疯，今天就上省摄协名单？这什么背景？”
紧接着，光影老徐跳了出来。
昨晚被林墨的原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老徐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名单，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徐发了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赵大志点开外放。酸溜溜的语气瞬间溢满整个工作室。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路子真是野啊。大家别大惊小怪的，这年头，只要资本肯砸钱，什么名单上不去？”“车企公关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连省摄协的门路都给打通了。”
底下立刻有一群小老板跟着附和。
“徐总说得对。我就说嘛，一个底层助理怎么可能拍出那种图，肯定是车企找枪手拍的，挂他的名！”“买个热搜，再花钱买个省摄协的入围名额，这套路我熟。”“真以为省摄协的老爷子们能看上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看在车企赞助费的面子上。”“散了吧散了吧，资本运作而已，跟摄影技术没半毛钱关系。”“就是，拿着资本的钱在论坛装清高，真恶心。”
群里的风向瞬间被带偏。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嘲讽。他们不愿意承认林墨的技术，只能用“资本”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赵大志气得满脸通红。“这帮老王八蛋！自己拍不出好东西，就在这儿泼脏水！”他双手砸在键盘上，准备在群里开喷。“我非得骂死这帮孙子不可！”
“大志。”林墨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哥！他们说你是花钱买的！说你是车企的傀儡！”赵大志急了。
“让他们说。”林墨收回手，拉开椅子坐下。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
“狮子不需要向野狗证明自己吃肉。”林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越酸，说明他们越怕。”
话音刚落。林墨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省会。
林墨放下水杯，按下接听键。“哪位？”
“你好，请问是林墨老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我是。”
“林老师你好，我是省摄协秘书处的干事，我叫王平。”
赵大志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到“省摄协”三个字，他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林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王干事，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林老师。”王平笑了笑，“恭喜你的作品《仰望》入选了今年的省级年度优秀摄影作品集。我这边需要跟你核对一下原图的版权信息，以及后续画册出版的授权。”
“我有个疑问。”林墨直奔主题，“我没有提交过申请，也没有会员推荐。这不符合你们的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王平爽朗地笑了起来。
“林老师是个痛快人。确实，按照常规流程，你进不了这个名单。”王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规矩，是死的。”
林墨没接话，静静听着。
“今天一早，论坛上那张疯传的原图，直接惊动了我们省摄协的几位老评委。”王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感慨。“你不知道，那几位老爷子看到你的图，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拉着**团就开了个紧急碰头会。”
“他们说，现在的商业摄影圈，全是被AI和预设毁掉的塑料垃圾。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拍出这么有灵魂的物理光影了。”“那张《仰望》，把底层劳动者的尊严和工业机器的冰冷，拍绝了。”
“所以，是几位老评委联名，直接向**团申请了特批。”王平一字一顿。“破例入选。”
赵大志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破例特批！这四个字的含金量，比什么常规推荐高出十万八千里！这是官方最高级别的认可！
“林老师。”王平继续说道，“几位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
“请讲。”
“他们说，守住你手里的相机，守住真实的底线。省摄协，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王平笑了笑。“你的名字，上面已经记住了。好好干。”
“替我谢谢几位前辈。”林墨声音平静。
“客气了。稍后我会把授权文件发到你的邮箱，麻烦查收一下。”
电话挂断。
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大志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林哥……破例特批？老评委联名？”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真疼！不是做梦！”
林墨把手机扔在桌上。目光扫向电脑屏幕。
微信群里，老徐还在上蹿下跳。“我敢打赌，这小子连省摄协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等车展热度一过，他连个屁都不是！”
林墨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手握住鼠标。点击右上角。退出群聊。
“林哥，退群干嘛？把刚才的通话录音甩他们脸上啊！”赵大志急得直跳脚，“打烂这帮老狗的脸！”
“没必要。”林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官方的背书，比他们的嫉妒有分量得多。”林墨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底层的散户了。”
赵大志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是啊！进了省摄协的年度画册，名字进入了高层的视线。这等于拿到了官方的免死金牌！以后谁还敢拿“野路子”来打压他们？那些高端商拍的门槛，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了！
“起飞了！林哥，咱们工作室要起飞了！”赵大志兴奋地在屋里转圈。“我这就去联系装修队，把咱们这破地方好好翻新一下！再招两个助理！”“我要让老徐那帮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林墨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没泼冷水。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爷爷留下的那台徕卡，还有太多秘密没有解开。
就在这时。
“滴——呜！滴——呜！”
角落里。那台专门用来跑黑市数据的破旧主机，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整个机箱都在嗡嗡作响。风扇转速瞬间飙到极限，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赵大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身，像猎豹一样扑向那台电脑。“卧槽！防火墙被触动了！”
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的屏幕上疯狂瀑布般刷下。
林墨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赵大志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键盘敲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对方在反追踪！我得赶在他们切断连接前把数据扒下来！”
“啪！”他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瞬间停止滚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弹了出来。进度条瞬间拉满。
解密成功。
赵大志猛地回过头。脸色凝重得可怕。眼底闪烁着震惊与骇然。
“林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之前截获的那串加密转账记录，我破解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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