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补第九，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按灵朝规矩，候补榜前三十名，有资格参加第三场面试。面试过了，才算真正“入册“，等正榜出缺，就能补授官职。萧然离入编只差一步，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步，最难走。

面试的考官，是考成司和钦天监会审。考成司的人，十有八九看过他的通缉令——虽然他用的是“东水门萧然“的身份，可那张脸，见过画像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面试那关，过不去。“萧然对崔慎说，“考成司的人认得我。“

崔慎倒是看得开：“那就不去考成司的面试。我打听了，面试可以选考官——你选钦天监的郑监试那一场。他是老学究，只管你答得如何，不管你是哪儿来的。“

“郑监试……“萧然想起报名处那位青袍老者，摸了摸怀里的竹签，“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是帮你，他是惜才。“崔慎说，“青州的老举子都知道，郑监试考了二十年试，最恨的就是舞弊。他主持的场子，从来没人敢动手脚——你要是能在他手下过面试，那才叫干干净净的功名。“

萧然想了想，点了头。

面试定在三月后。这三个月，是备考期。萧然没有去报什么灵考冲刺班——他没钱，也没那个必要。他把魏宪的册子翻来覆去地读，把灵朝的规制、考成的流程、太府司的账目体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面试考的是志向。“他自语，“考官会问：你入编以后，想做什么？“

崔慎在旁边插嘴：“这有什么难答的？就说为国为民、清正廉洁呗。“

“说得好听没用。“萧然摇头，“考官都是老油条，空话套话听了几十年，耳朵都起茧了。要答，就得答具体的——答一件他们能记住的事。“

“什么事？“

萧然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册子，目光落在“灵考，或为转机“那行字上。

备考期的第三个月，出了一件事。

京城忽然传开一个消息：有人在灵考黑市上卖“包过丹“——一种据说能提升灵根品级的丹药，一粒五十两银子，吃了就能在术考中稳过。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哪个举子花五十两买了丹，术考果然过了。

崔慎听见消息，跑来找萧然，眼睛放光：“萧兄，你听说了吗？包过丹！五十两一粒，吃了术考稳过！我爹刚给我寄了盘缠，要不咱们——“

“别买。“萧然打断他。

“为什么？“

“你想想，“萧然说，“灵考是什么？是灵朝选官的关口。灵朝要是连灵考都能用丹药买过，那它选出来的官，还能信吗？“

崔慎愣住：“你是说，包过丹是假的？“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萧然说，“可我知道，五十两一粒的丹药，要是真能改灵根品级，灵朝早就把它禁绝了。它现在还在市面上卖，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骗子骗傻子，要么是有人故意放出来，钓那些想走捷径的举子上钩。“

崔慎打了个寒战：“钓举子上钩？“

“灵考三年一回，作弊的举子，一旦被抓，终身禁考，连坐三族。“萧然压低声音，“你说，谁最想让举子们去买卖包过丹？“

崔慎的脸白了。

萧然没有再说下去。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包过丹，是复档局放的饵。他们不怕灵考，怕的是灵考选上来的人太干净——所以，他们要提前在举子里撒一把毒，让这届灵考，混进一批“有把柄“的人。

有把柄的人，才好复档。

他合上册子，站起来：“走。“

“去哪儿？“

“去查查，这包过丹，到底是谁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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