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家院门口就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本屯地、外屯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里三层外三层，硬是把陈家院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陈家兄弟！你还收人不？俺打猎二十年！经验足！”
“我不要工钱，每次上山能分点肉就行！”
“让让！都让让！俺头一个来的好不好？！都挤在这干啥呢？”
几十号人挤在门口，吵吵嚷嚷，如同沸水开锅，嘈杂声一片。
赵勤一大早就堵在门口，昨天刚发生那种事情，水湄嫂子还要休息。
这一大早，一群人围在这里，会打扰水湄嫂子休息！
他张开胳膊拦在门口，脸憋得通红。
“都别挤！都别挤！挤啥呢！”
刘芸也帮着拦，可架不住人一波接一波的朝着前面涌来。
陈家里屋。
夏水湄正熟睡着，突然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身子猛地一哆嗦。
她昨夜惊魂未定，一闭眼就是白家洞房里那惊悚的画面。
刘芸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赶紧进屋把她搀住。
“妹子不怕，是外头有人嚷嚷着找陈远，没事儿。走，姐扶你上炕，放心睡吧，好好睡一觉。”
她把夏水湄搀回炕上，掖好被子。
一出门，刘芸脸色阴沉下来。
“都小点声！家里还有病人呢！”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远披着棉袄走了出来，宽厚的肩膀往门口一站。
吵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陈远，等着他发话。
赵勤这时候小跑过来，给陈远解释着。
“远哥儿，昨天周茂才他们回家，把那工钱的事情兜了出来，这不，一大早就来了十几号人，都说想要跟着你干。”
陈远皱着眉头，他倒是想过会有人来找自己，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清了清嗓子。
“想跟我干活的，先听我把话说完！第一，不是谁都能跟队！跑山的脚力、下套的手艺、枪法胆量，得过三关，过关的才留。”
“第二，进了山，都得听我指挥！让往东绝对不能往西，让趴下就得趴下！山里的规矩，比天大！谁要是不停规矩，出了事情没有了命，可别怪我陈远！”
“第三，手脚不干净的一票否决。今天敢拿人一根针，明天就敢拿人一斤肉，这种人给多少钱我陈远都不要！”
“另外，工钱日结，一天二十块。打着大件猎物，另算分成！”
话音一落，院门口不知谁嗷了一嗓子的一下炸了。
“卧槽！待遇这么丰厚，这可比那些国营厂子工资还高啊！”
“你们先别高兴太早，工资这么高，竞争也大！我看来了不少打猎的好手。你看老魏头都来了，你觉得你能弄过他？”
……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刚起来的热乎劲瞬间熄灭。
来的人不乏一些有能力的猎户，各个都是顶个的好手！
陈远抬手往下压了压。
“现在队伍分开排队，就在这雪地里考。第一关，比拼脚力，让胡家旺带你们跑。”
胡家旺嘿嘿一笑，往人群前头一站。
他没想到自己这半吊子水平还能当个官玩玩。
陈远指着前面：“从村口老槐树起，跑到北坡底下再回来！我陪着跑，头十个到的留下，后头的趁早回家！”
众人摩拳擦掌，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谁都想要进入陈远的狩猎队当中！
“跑！”
陈远一声令下，一群汉子踩着半腿深的雪，朝着前面奔跑，呼出的白气拖出一长溜。
不到片刻，不少人就已经直不起腰来。
只有一个穿羊皮袄的年轻人，愣是咬着牙跟在胡家旺身后半个身子！
胡家旺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
“好小子！跑山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撵着我屁股跑！”
那年轻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胡哥你好，俺叫二柱子，今年十九！这还不是在山里，要是在山里，你保准跑不过我！”
“呦呵，好小子！等到时候进山比试比试！”
“好嘞！”
陈远默默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
“第二关，比拼下套。孙德福，你来监考。”
孙德福背着手溜达了一圈，随便找了个地方，命令道：
“一人三个套子，就在前面灌木丛那边自己挑地方，我看看你们下的套子结不结实，隐不隐蔽！”
众人呼啦啦散开，蹲在雪堆堆里鼓捣铁丝。
孙德福背着手一个个看过去，看着这些人的作品，不由得暗自摇摇头。
等到转到老魏头跟前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老头五十来岁，长得黑瘦黑瘦，一双手却稳稳当当！
套颈、拴桩、活扣，一气呵成！
更绝的是，他挑在一丛矮榛子棵子后头，地势狭窄，只能容着一只野兽通过！
孙德福蹲下去瞅了瞅，咂了咂嘴，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一看是老魏头，不由得点点头。
“我以为是谁能，合着是老魏头啊！那这还比啥啊？”
老魏头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几颗牙。
“这可不行，俺可遵守规矩呢，东家说咋比就咋比。”
陈远也没想到在这次比试里面还能见到经验丰富的猎户，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次是捡到宝了！
“第三关比试枪法，周茂才你来监考。”
周茂才拎着猎枪走到雪坡底下，抬手一指远处老榆树杈上挂着的破瓢。
他的考试方法最简单。
“一人就两枪机会，中了就留下。”
砰！砰！
十几杆猎枪轮番响过，雪雾腾起。
破瓢被打飞了七八回！
也有脱靶脱到姥姥家的，臊得满脸通红，实在是不敢在这里丢人现眼，灰溜溜的离开。
三关考完，陈远翻开小本子。
上面记着正是几个表现突出的人。
“二柱子，老魏头……一共四个人，我点到名的这几个人留下。”
被点到的四个人面色欣喜，尤其是二柱子那个家伙，年纪还小，也是最藏不住事情，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没被点上的那些猎户可就不干了。
“陈兄弟！凭啥不要俺？俺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差了？”一个黑脸大汉不满的朝着陈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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