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个黑心汤圆(1 / 1)

一群人走后,隐在暗处的谨王带着暗卫探出头来。

谨王看着前方马车驶过去扬起的飞尘,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两个黑心汤圆凑一块了。”

周天赐推沈观复之前,他正要带人冲出去,远远看到裴昭带着一个婢女跑来,他们才没现身。

他本以为裴昭一个闺阁女子不会武功,她身边那个婢子应当也对付不了这么些人。

谁知道裴昭出其不意,直接就让人掐了周天赐那个混蛋的脖子。

周天赐面红耳赤的时候,谨王本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婢子出手快准狠,不说周天赐看不清,他如果不是站在高处,都要错过这一幕。

“殿下,那婢子是个男的。”

谨王看向一旁的玄一,嘴角实在没忍住抽了抽,沈观复这个妻子也不简单啊。

“状元郎毒发将死,我们也回京造势。”

“殿下是要进宫?”

谨王弯起嘴角。

“不用,有人比本王更合适。”

马车里,沈观复头枕在裴昭肩上,薄唇离裴昭细白的脖子很近,随着马车行驶晃动,不时轻触。

裴昭半搂着沈观复,怀中人紧闭双眼,身子完全放松瘫软,脸色比冬日的雪还要白上几分,瞧着无半点生气。

裴昭拿着帕子,一点一点帮沈观复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生怕重一分一毫又会伤到怀中脆弱的人。

早上出门前,他还不是这般狼狈的模样,裴昭只要想起沈观复是因她才遭的无妄之灾,鼻子就酸得厉害。

马车行至城门口停了一瞬,何大夫提着药箱上来,先是瞥了眼裴昭环抱着的沈观复,轻叹一声。

放下药箱,探上一旁歪歪扭扭躺着的季同的脉。

摸了片刻,拿出三根手指长的银针,扎进季同头顶的三个穴位。

昏迷中的季同被生生疼醒,嘶了一声惊坐起来。

“公子。”

看到沈观复的模样,季同眼睛一热,满脸内疚和担忧。

“何大夫,公子怎么样了?”

季同不敢触碰沈观复,猛然转身握住何大夫的手臂,力气跟蛮牛一样大。

何大夫吃痛,顺手拿起一根银针扎在季同的虎口处。

“嘶!”

季同疼地放开手,幽怨地看着何大夫。

何大夫回瞪了他一眼。

“老夫先救得你,还没摸到他的脉,你急什么?”

季同脸一皱,公子瞧着都要没气了,他能不急吗?

“何大夫。”

不等裴昭说完,何大夫看了过来,没好气开口。

“你也不用急。”

裴昭一噎,季同像是找到同伴,冲着裴昭挤眉弄眼。

老头真凶!

二人视线交汇时,何大夫已经摸上沈观复的脉,眉头一皱,倏尔又换了一只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昭和季同见状,大气都不敢出,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半晌后,何大夫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一颗红色药丸递给裴昭。

“化水喂给他,先提着他的气,回府再施针。”

季同极快倒了杯水,裴昭将药丸丢进去,轻轻拍了拍沈观复的肩膀,樱唇贴近沈观复的耳畔。

“沈观复,你张张嘴,我喂你吃药。”

沈观复眼皮动了一下,并未睁开眼。

裴昭知道他听见了,伸手接过杯盏,递到沈观复嘴边,沈观复嘴巴张开一条小缝。

裴昭慢慢倾斜杯子,沈观复一点一点将药水吞咽进腹?

裴昭把杯子搁在一旁,用袖子拭去沈观复嘴角流出的水。

袖子拂过脖子时,沈观复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马车停下,季同背起沈观复就往里跑,将人放到床榻上。季同才喘了口气。

“解开他的衣裳。”

季同依言,只给自家公子留了条裤子。

何大夫摆开银针?

一刻钟后,沈观复上半身扎了几十根银针,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神情痛苦。

裴昭紧抿着唇,心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有些喘不过气。

何大夫再次探上沈观复的脉,神情依旧严肃。

“取一个盆来。”

季同转身就要往外走,裴昭指了指屋中净手的铜盆。

“用它吧。”

何大夫拿起沈观复的手,用特制短刃在他中指指腹划了一道口子。

黑血从指尖溢出,滴进铜盆,沈观复的脸色更加惨白。

裴昭不忍再看,抬步走到廊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暮色四合,宿珏和夙玉拎着药包疾步回来。

夙玉先进屋将药包给何大夫,随即才走回到裴昭身旁。

“奴婢从慧医堂出来后便给周三姑娘递了信。”

知晓裴纾筠的计划后,裴昭当即让夙玉先回城。

前两日周芙瑶递话,她已经大致探明周天赐藏尸的地方。

既然周天赐上赶着找死,裴昭不介意让他早点去见阎王。

“少夫人的安排,奴婢已经吩咐下去,回府时,外头已经开始议论。”

裴昭点头,侧目看向一旁的宿珏。

“继续盯着周国公府。”

宿珏应声退下,裴昭又转头看向夙玉。

“让季森盯着秦氏母子。”

裴昭刚把事情安排好,闻氏牵着沈晗走过来,母女二人眼睛肿得比灯笼还大。

闻氏走到门口,脚下重若千金,怎么都不敢迈进那道门。

“观复,如何了?”

欲语泪先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

沈晗才止住的眼泪也因闻氏的话猝然滚下,眼泪汪汪看着裴昭。

“不太好。”

裴昭如实相告,沈观复就躺在那里,也没法瞒。

而且,也不需要瞒。

——

皇宫,慧帝齐渊从御案前抬头,看向跪在下首的承恩侯段行知。

“毒发?”

声音不怒自威,段行知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臣未能约束好庶弟,愧对陛下,请陛下责罚。”

段焕旭借了两个人,没有直接参与此事,罪可大可小,端看天子态度。

“周国公世子和平阳伯庶子是主谋?”

“是,臣与内子,以及臣的岳母亲眼所见,周国公世子意图阻拦,沈少夫人命人挟持了他才得以脱身,带沈大公子回京医治。”

裴昭承诺不会另外追究段焕旭的过错,条件便是要他进宫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陛下。

“有两分她祖父的脾性,倒是比她那蝇营狗苟的爹有烈性。”

皇帝这话不是跟段行知说的,他身旁的内侍黄德仁弓着身子附和。

“确实有两分老侯爷的影子,大婚当日,平阳伯府不曾上门迎亲,听闻是裴大小姐一人执着圣旨入的门。”

慧帝神色不变。

“平阳伯在礼部任职?”

“正是。”

“传朕口谕,让他把府中规矩体统理顺再回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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