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二小姐你来当(1 / 1)

谢玉城跌跌撞撞穿行在梅林间,晨雾打湿了鬓发,黏在脸颊上。

折断了手骨、打伤了心脉……

绿柳的话像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她不敢想宋尽夏是怎么拖着那具身子离开的,现在又躺在哪里。

“夏夏!宋尽夏——”

她喊得嗓子发哑,回应她的只有风拂梅落的簌簌声。直到天色微明,脑中忽地跳出一个画面——

布条从枝头飘落,飘到墙角。

她当即折返狂奔,回到发现布条的地方。落在阴影处的布条早已没了踪影,倒是墙头,几点红梅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谢玉城没顾得上会不会被谢庄主责罚,纵身一跃,稳稳落于墙外。

墙根处,几抹猩红落在地上,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擦了一下,血块黏在指腹。

血量不算多。

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耳后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剑鞘碰撞声。

“谁!”

她猛地旋身,长剑出鞘三寸。七八把剑将她脖颈围得严严实实,分毫不让。

谢玉城:“……”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小姐都认不出?”

她嘴角抽搐,心底的急躁激得眼底发红。她抬手欲推开夹着她的剑,奈何这些人一点不讲武德,她的脖梗都划出了血丝,这些人也半点不肯退。

丝毫不把她这个二小姐放在眼里。

“管你是什么二小姐、二公主,擅闯禁园必须得由庄主定夺!”

谢玉城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中长剑。她真想一剑削了这群蠢货的脑袋,可看这架势,她也讨不着好。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扬起个堪称和善的笑:

“那请问一下,昨夜晕倒在这里的姑娘现在在何处?”

领头的护卫嗓音生硬,不含一丝感情:

“关你何事!”

谢玉城一噎,火气轰地窜上天灵盖。她啐了那人一口,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看怪物一样看着谢玉城。

然后他嫌弃地将唾沫快速擦在谢玉城衣袖上,‘蹭蹭’后退到安全位置。

谢玉城眸光疯狂抖动,伸出的手迟迟收不回来,她震惊地抬起头:

“哇——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心胸如此狭隘的男人……”

“吵什么呢!”

一道沉稳的嗓音从雾中传来,不怒自威。

谢玉城浑身一僵,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

“谢叔……”

谢管事一顿,看清眼前场景,脸色青白交加。小跑着过来,对着往回抹唾沫那人脑袋就是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连二小姐都不认识,还不滚下去!”

领头人一挥手,那些剑齐刷刷收回,默契地退入雾中。

谢管事拉着谢玉城好一通打量,视线落在她脖颈上的血,转头恶狠狠踹了脚领头人:

“二小姐出现在这儿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领头人拱手:

“遵命。”

谢管事转过头,神色瞬间软下来:

“哎哟喂,我的小姐哟。您怎么能进禁园呢?”

他恨铁不成钢地拉着她往前走:

“若是被老爷知晓,您以后的衣裙怕是得剪短几寸。”

谢玉城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为何?”

“因为,老爷会打断您的腿。”

“……”

谢玉城没心思跟他贫嘴,一把拽住谢管事衣袖往暗处扯,压低声音:

“对了谢叔,你有没有看见夏夏?”

“宋姑娘?”

谢管事摇摇头:

“前几日她还在,昨日起就没见过她了。”

“不是。”

谢玉城啧了一声,换了个说法:

“我刚看见墙根有血,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

谢管事捋着胡须:

“听说是私闯禁园的,被关进地牢了。”

“什么!”

谢玉城不可抑制地提高音量:

“你们把她关进地牢了?!”

守卫看过来,谢管事往下压了压手掌,将她往远处带了带:

“怎么?您认识的人?”

“谢叔,您能把她放出来吗?她还受着伤呢。”

谢玉城眼神希冀,紧紧拽着谢管事的手腕,不肯撒手。

谢管事被她拽得往前踉跄半步,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惊惧道:

“那人……该不会是宋姑娘吧?”

谢玉城不说话,只死死盯着他。

谢管事嘴唇抖动,涩然道:

“可是……地牢规矩,居心不良之人一旦进去,都逃脱不了上刑的命运……”

上刑。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谢玉城耳膜。

她猛地撒开谢管事的手,火急火燎往地牢方向冲去。

谢管事举着玄铁令牌追在后面喊:

“二小姐,等等老奴啊,没令牌您进不去啊——”

谢玉城冲进去时,宋尽夏脑袋垂在一侧,呼吸渐弱,浑身衣衫布满长短不一的鞭痕,从里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谢管事忙吩咐人将宋尽夏送回了院中。

十几个大夫围在宋尽夏床边。

摸一个脉,摇一颗头。

最后几人头顶头商量一通,统一给出回答。

“伤势太重,怕是命不久矣……”

这就算了,竟还有个大夫开出了一贴安神药……

“滚滚滚!一群庸医!”

几个大夫顶着谢玉城杀人的目光,战战兢兢将宋尽夏骨折的手腕上药、包扎、固定。而后留下金疮药和纱布躬身告退。

丫鬟给宋尽夏清洗鞭刑留下的血痕,谢玉城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谢管事长吁短叹:

“这事都怪老奴,若是他们昨夜禀报时,出来看上那么一眼就不会弄成如今这般境地。”

“这不怪您——欸?不对!”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谢玉城眼睛瞪大,极具压迫:

“这事,谢老头何时全权交给你了?他人呢?”

“啊?”

谢管事眨巴了几下眼睛,眼神飘忽:

“您听错了吧,老奴的意思是,早知道我该叫醒老爷的。”

谢玉城不说话,只看着他。他摸摸鼻子,生硬地岔开话题:

“小姐,实在没招,老奴还有个法子。”

谢管事垂手立在一侧:

“此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不乏医术世家,不妨请他们看上一看?”

“之前还行,现在不行。”

谢玉城按了按眉心:

“他们都失踪了。”

“听大夫的意思,宋姑娘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谢管事沉吟片刻:

“他们估摸着就这几日就会连续回来,只要您不反对,老奴请他们来看看。”

“好啊,这果然是试炼!”

谢玉城双手叉腰,气得跳脚:

“我问你,这事儿玉央知不知道?”

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谢管事心虚地别开了头。

有时候沉默比回答更伤人。

“……我这个二小姐当的还不如你这个管事!”

她气恼地将头上簪子拔下来摔地上:

“这个二小姐换你来当!”

谢管事脸颊抽搐,忙按住她开始摘玉佩的手:

“我的小姐哟,您快别闹了。这玉佩才找回来几天,别回头又丢了。”

他无力地将玉佩绑紧了些:

“这事儿说起来怨不得旁人。”

“这叫什么话?”

她眉峰高高挑起:

“你们沆瀣一气,独独瞒着我,还怪我不成?”

谢管事站直身子直直看着她,眼中包含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您难道忘了五年前那事?”

“五年前?……什么事?”

谢玉城脑袋空空,一脸茫然。

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谢管事瞧着谢玉城的神色,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

“算算日子,再过半月又是一个五年,这次您就安分待在院子里吧。”

“不是——”

谢玉城不解:

“什么叫安分呆着?到底发生了何事?”

谢管事一眨不眨盯着她:

“就是二夫人那事啊……”

www.8xiaoshuo.netwap.8xiaoshu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