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这是咋啦？”
“这虎皮拿盐揉过、晒干之后，给你做件小坎肩，冬天到了你穿上，保管暖和。”
温梦歌眨了眨眼，“祖母，这皮子挺好的，您也做一件啊，我一个小孩子用不了那么多。”
温老夫人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这把老骨头了，用什么好的，你年纪小，受不得冻，你先用，等以后有更好的皮子，再给祖母弄一块来。”
温梦歌心里一阵发暖，小手搂住温老夫人的腰，蹭了蹭，
“那行，等我再打一头更大的，剥了皮给祖母做一件大氅，穿出去威风八面的那种。”
温老夫人笑骂了一句“贫嘴”，眼角的细纹却舒展开了。
沈姑姑那边已经把虎肉切成了大块，“小小姐，这肉咋处理？”
“一部分腌起来挂着，一部分留着晚上烤着吃，再给差役那边送二十斤过去，季家那边也送二十斤。”
沈姑姑点点头，手脚利索的带着二桥他们砍肉打包，又用草绳捆好。
温梦歌看着他们把肉送走，嘴角弯了弯，老虎是大家伙都看见她杀的，肉也是她家的，她愿意送谁就送谁，谁也说不出二话。
那帮差役平时克扣流犯克扣得欢，但老虎肉送到嘴边，不吃白不吃，吃了就得嘴短。
过了没一会儿，秦汉带着一张油乎乎的笑脸过来了，他手里拎着二桥刚送过去的一条大腿肉，眼睛眯成一条缝，龇出一口黄牙，
“哟，温家小丫头，你这手笔挺大啊，这老虎肉，真给我们的？”
温梦歌手里抓着块根萝卜啃着，歪头看着他，“秦叔要是不想要，那我还省了，拿回来呗。”
“别别别，小丫头，叔这不是跟你客气客气嘛。”
秦汉赶紧把肉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堆着笑，“那什么，以后路上有事儿，尽管跟叔说……”
“得嘞，有秦叔这句话就行，那我就谢了。”
秦汉裂着嘴提着肉走了，临走还捏了捏那块肉的分量，咧嘴乐得像个二百五。
几十个流犯远远的看着温家这边，饿得肚子咕咕叫，眼馋得直冒绿光，却谁也没胆子上前。
今天温家那丫头打虎的动静，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一个个心里门儿清，这小丫头看着软乎乎，动起手来比土匪还凶，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季云停那边，是他的两个随从阿木、阿林出来接的肉。
阿木接过肉，行了个礼：“多谢温小姐，我家公子说，这是一点谢意，还望温小姐收下。”
“季公子客气了。”
阿木笑着点头，“我家公子说了，这些日子劳烦温小姐照拂，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二桥拿回来给了温梦歌，温梦歌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下头还压着两支珠花和一对银镯子。
“季公子还真是大方，这珠花还挺好看。”
温梦歌合上盖子后，直接把匣子塞给了沈姑姑。
五百两银票，加上那些首饰，够她买一大堆好东西了，送二十斤肉出去，换来五百两银票，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亏。
等到这边虎肉腌好挂上了板车，差役那边也已经吃饱喝足了，秦汉一挥鞭子，吆喝着，
“走喽走喽，天黑前赶到破庙扎营，都给老子别磨蹭了。”
流犯们开始收拾好少得可怜的东西，老人被家里的年轻人扶着，孩子们安安静静的跟在大人的身后。
队伍里的犯人们经过了野兽攻击的惊恐后，比上午安静了不少。
之前那个被老虎吓着的孩子，被他奶奶抱着，缩在大人怀里，眼睛时不时偷瞄一眼温梦歌，又赶紧缩了回去。
温梦歌骑着小木车，冲他做了一个鬼脸，那孩子“噗”一下笑了出来，随即又捂住了嘴，低下头去，耳朵尖红红的。
陈姑姑在旁边看了，忍不住笑着说，“小小姐，你看你把人家小孩吓得。”
“哪是吓得，我这么可爱，分明是让他开眼了。”
队伍一路走走停停，很多犯人又在路上摘了一些野菜，直到天色擦黑，才在一座破庙前停住了。
破庙年头不小了，山墙塌了一大半，但主殿的屋顶还在，能遮点风雨。
差役们把流犯圈在庙外的空地上，扔下几块木柴，丢下一句“晚上一个人一个窝头”，就自己溜达着去烤剩下的虎肉吃了。
流犯们饿了一天，一个窝头根本没法吃饱，只好三三两两的散到林子边上，借着天光找野果和挖野菜。
温家这边却热闹得很。
二桥和阿水垒灶，沐风和凌漠去拾柴，沈姑姑挽起袖子，从板车上翻出一个小布袋，倒出温梦歌从空间偷偷拿出来的半袋白面，开始揉面烙饼子。
温梦歌在他们忙的时候，一溜烟跑进林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堆野菜，正好炒肉。
白面饼子里沈姑姑丢了一点盐，烙出来了的饼子焦黄喷香，在锅边排了一溜，野菜炒虎肉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顺着风飘出去了老远。
季云停那边也支起了锅，两个随从把温家送来的虎肉切块下锅，加了一把野菜，煮了一大锅肉汤，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倒也吃得不差。
*
半个时辰后。
温家这边的饼子和菜都已经好了，肉香飘出去了老远，一家人围着火堆开始吃了。
温梦歌咬了一口白面饼子，就着一口虎肉，嘴里含含糊糊的直哼哼，“哎呀妈呀，这日子过得，给个神仙都不换。”
温老夫人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好吃也要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温长海靠在板车边，咬了一口饼子，嚼了半天，低声说，“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
温令舟在旁边边吃边点头，“上京的酒楼都比不上咱这一口。”
他啃了一口饼子，抬眼看向温梦歌，“小豆包，你煮虎肉的这手艺，跟谁学的？”
“搁梦里头学的呗，有个白胡子老头教我的。”
温令舟被噎了一下，失笑一声，“行吧，我妹妹说是就是吧，只要吃着香就够了。”
温梦歌咽下嘴里的肉，放下饼子，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爹，大哥，二哥，三哥，吃完饭你们先别睡，我给你们换药，再重新包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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