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两百平打底。
“这是主卧。”林仪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主卧比方旭想象得还要大。
一张两米宽的床摆在中间，床品是浅灰色的，看起来材质很好。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旁边是一本书，书名看不清。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衣柜是嵌入式的，深色的木质柜门，占了一整面墙。
“这是主卫。”林仪推开主卧里的一扇门。
卫生间也很大，干湿分离，淋浴间是玻璃隔断的，旁边是一个白色的浴缸，看起来能躺下两个人。
洗手台是双人的，两个白色的台上盆并排摆着，镜柜从洗手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方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仪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安静地看着他参观。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方旭转身走出主卧。
“比我想象的好。”
林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回到客厅。
方旭在沙发上坐下，行李箱靠在脚边。
林仪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然后用纸巾擦干，倒了一杯水。
她将水杯放在方旭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和他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方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应该是从净水器里接的，口感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到的？”
方旭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她。
“昨天下午。”林仪的语气很平静。
“在公寓收拾了一些东西就过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里的床品、日用品都是新的，我昨天去超市买了一些，你看缺什么再告诉我。”
方旭点了点头。
“五一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仪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每天白天去医院陪陪颜颜，她一个人在医院，我不太放心。”
“可以。”方旭点了点头。
“需要我一起去吗？”
林仪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
“你去了……她会有很多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方旭没有坚持，他也就随口一说。
他能想象那个场景——林颜看到姐姐带着一个陌生的男生来医院，会怎么想？怎么问？林仪又该怎么回答？
“行，那你去吧。”
林仪点了点头，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
“不过。”方旭放下水杯。
“我也有需要你配合的事。”
“什么事？”
方旭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每天和我一起吃两次饭。早中晚都行，凑够两顿。”
林仪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方旭放下手，靠在沙发上。
“每天保证七个小时以上的同床共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仪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点了点头。
“好。”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像一个已经签了合同的乙方，在确认合同条款。
方旭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林仪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口，推开房门，回过头看着他。
“主卧床够大，睡两个人不会挤。”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要睡觉吗？”
方旭看着站在主卧门口的林仪，吊带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了一点，她没有注意到。
他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晚上再说吧，我刚起床没多久。”
林仪没有说什么，放下推开房门的手，走回沙发边坐下。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告诉我。”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方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开口道。
“你自然一点。”
林仪偏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自然？”她问。
“对，感觉你现在怪怪的，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林仪了。”
听到方旭的话，林仪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句话。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默，正当方旭打算再说点什么时，林仪说话了。
“在学校的时候，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病房的时候，你是来办事的学生助理，我是申请补助的老师，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但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我教你。”
林仪抬起头，看着他。
“我饿了，你帮我做早饭吧。”
方旭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我从宿舍出来的时候食堂还没开门，到现在还空着肚子。”
林仪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进厨房。
“家里没什么食材。”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昨天只买了些鸡蛋和面条，还有一些调料。”
“那就做面。”方旭道。
“鸡蛋面就行。”
林仪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条，又从橱柜里拿出锅和碗，开始忙碌。
方旭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林仪做饭的动作很熟练。
打蛋、搅匀、烧水、下面。
每一个步骤都干脆利落，她在锅里倒了一点油，等油热了之后将蛋液倒进去，用铲子快速翻炒，金黄色的蛋花在锅里绽开，香气很快飘了出来。
然后她往锅里加水，等水烧开后下面条，用筷子轻轻搅散。
煮面的间隙，她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大碗，在碗底放上调料——酱油、醋、一点点盐，还有一小勺猪油。
面煮好了，她将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汤汁，铺上炒好的鸡蛋，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香气四溢。
林仪将两碗面端到餐桌上，又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双筷子，整齐地摆在碗边。
“可以吃了。”她看着方旭，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确定。
“可能味道一般，你将就吃。”
方旭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汁鲜美，鸡蛋炒得很嫩，葱花提味。
方旭又吃了一口，含糊道。
“你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配合我吗？”
林仪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但没有吃。
“嗯。”
“那第一件事，你负责给我做饭。”方旭咽下嘴里的面。
“早中晚都行，凑够两顿，这是你配合我的事之一。”
林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
吃了几口，她放下筷子，看着方旭。
“方同学。”
“嗯？”
“吃完早饭……我能去医院吗？”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方旭从中听出了一丝请求。
“我晚上之前会回来的，不会耽误……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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