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幼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眼泪大颗颗滚落，砸在男人手指上。
她抽噎着，声音因为哭得太久而有些娇软的沙哑。
“我......我身上疼。”
柯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没松。
“哪里疼？”
“哪里都疼。”
黎幼吸了吸鼻子，睫毛上沾着泪，湿漉漉地颤着。
“你弄得那么重.....现在又要我去洗澡，去吃饭，我走两步就疼，根本不想动。”
她说着，委屈极了，开始细数起来。
“手腕也疼，腰也酸，腿也软....我走不动。”
柯煜盯着她，眼神深暗，审视她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装。
半晌，他松开手，大剌剌地擦掉她白嫩脸颊上挂着的泪珠子。
“娇气。”
他蹙着眉，看起来很不耐烦，却又不像在斥责她。
“我就是娇气。”
黎幼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服气地顶了回去。
“你把我弄成这样，还不许我说疼吗？”
柯煜没接话，手臂却从她腰间滑下，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黎幼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不是走不动？”
柯煜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浴室走去，“我送你过去。”
浴室的灯还亮着，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水汽和他用过的沐浴露的清冽香气。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大半缸水，水面飘着几片舒缓的浴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柯煜将她放在浴缸边缘坐下，睨着她。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黎幼坐在冰凉的瓷边上，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他。
氤氲的水汽让他那张极为好看的脸显得没有那么冷漠。
黎幼咬了咬下唇，试探道：“都这么久了，水凉了怎么办？”
柯煜不耐烦‘啧’了声，伸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
“正好。”
“那......沐浴露呢？”
黎幼瞥了一眼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我不要你用那个味道，闻着头晕还恶心。”
“我喜欢有牛奶香味的，或者栀子花香的，温和舒服，还有身体乳，护肤品。”
“你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还学人绑架。”
柯煜：......
他揉了揉泛疼的眉心，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挑三拣四。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在储物柜里翻找，最终拿出一个未拆封，包装精致的沐浴乳，扔到她手边。
“这个。”
杨叔替他囤了好多洗漱用品，只是柯煜习惯了用那个味道，也就没换过。
至于护肤品，身体乳，只能等会让人送来。
黎幼拿起来看了看，是小苍兰的味道。
她勉强点了点头，拧开瓶子一闻却又蹙起眉。
柯煜眉头一压，“又怎么了？”
黎幼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嫌弃地丢回浴缸边缘。
“这个味道太浓了，我不喜欢。”
她抱着手臂，纤细的肩头缩了缩，赤裸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上面斑驳的痕迹也因此更加触目惊心。
柯煜双手环胸，看出她的意图。
“我的耐心有限。”
“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味道。”
黎幼抬起头，控诉道：“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连这么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我，那你就让我回家，我哥哥会照顾我。”
提到黎听澜，柯煜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就知道她在胡扯找事，哪个哥哥会照顾妹妹洗澡。
柯煜盯着眼前的人儿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
“行，味道不对是吧？”
他转身走出浴室，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瓶黑色磨砂瓶身的沐浴露，砰地一声放在她手边。
“这个，牛奶味，够了吗？”
黎幼拿起来，挤出一点在指尖搓了搓，泡沫细腻，确实是淡淡的牛奶味。
但她还是蹙着眉：“太干了，洗完皮肤会紧绷，我皮肤嫩，受不了这个。”
柯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你这什么眼神？”
黎幼心脏狂跳，有些害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惹他。
“我这都是正常需求，我用得不舒服也不能说吗？”
她说着，眼眶里又迅速积蓄起泪水，要落不落。
配上那张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可怜，又格外气人。
柯煜扫了眼她脸上的泪珠子，咬了咬后槽牙。
“行。”
他退开一步，拿出手机。
“立刻送一套女士洗护用品过来，沐浴露要牛奶或栀子花香，身体乳，护肤品都要最温和的，品牌你看着办，挑好的。”
“十五分钟内，送到我公寓。”
电话挂断。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求？”
黎幼噎了一下，眼神飘忽，又找到新的攻击点。
“那浴巾呢？我不要用灰色的，我要粉色的。”
柯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柜子前，粗暴地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叮当作响。
柯煜从里面扯出一条未拆封的粉色厚绒浴巾，扔到她怀里。
“还有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黎幼抱着柔软蓬松的浴巾，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很舒服，软绵绵的。
她抬眸，看着柯煜那张写满不耐的俊脸，心里带着点报复性的快感。
黎幼脑子飞速转动，想到什么，小声道：“我想要涤纶的.....”
纯绒不要，要涤纶。
这已经是胡搅蛮缠了。
柯煜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几步跨过来，在黎幼的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放进了浴缸里。
噗通。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黎幼的身体。
柯煜看着湿漉漉的黎幼，眸中毫不掩饰的烦躁。
“再找事就继续做，只要你受得住。”
黎幼意识到真的把他惹毛了。
她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进水里，吐了几个泡泡，没敢再说话。
柯煜看她终于消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浴室，重重带上了门。
走到客厅吧台，柯煜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无名火。
娇气，麻烦，得寸进尺。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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