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终审死刑,绝境换魂(1 / 1)

"被告人林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审判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法庭里回荡,没有一丝温度。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三十日后,执行死刑。"

法槌落下。

一声闷响。

旁听席上,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人低下头,用手挡住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

旁听席不大,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死者家属,哭天抢地,状告林非的时候恨不得扑上来撕了他。

法警拦着,他们骂着,眼泪和唾沫横飞。

可林非的记忆里,根本不认识这家人。

中排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神情松弛,交头接耳,时不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非认得其中两个,宏业集团周家的法务,永昌置业马家的副总。

他们是来验收成果的。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是林氏集团干了三十年的老会计。

老爷子从头到尾没出声,只是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了。

林家倒了。

树倒猢狲散,还肯来听这最后一场宣判的,满打满算,就剩这一个老头。

被告席上,穿橙色马甲的林非直挺挺地站着。

林非,二十四岁,临江林氏集团最后的继承人。

一年之内,父亲坠楼,母亲猝死,妹妹失踪,百亿家产易主。

现在,轮到他了。

青年的喉结动了动,像要喊什么。

可他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喊出来。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的光却一点一点散开。

法警后来说,那个死刑犯倒下去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

人还没落地,气就断了。

法庭瞬间乱了。

法警冲上去掐人中、做心肺复苏,审判长铁青着脸宣布休庭。

没有人注意到,那具"尸体"的手指,在担架的白布下面,轻轻蜷了一下。

……

再睁眼时,林非躺在法院的临时羁押室里,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旧木桌椅的味道。

他没动。

整整三分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呼吸,从濒死的微弱,一点点变得绵长、沉稳。

脑海里,两份记忆正在翻江倒海地融合。

一份,是这具身体二十四年的人生:锦衣玉食,家破人亡,冤狱,死刑。

另一份,属于一个活了太久的人。

尸山血海,刀光剑影。

秘境夺宝,宗门火拼,千里追杀,再反杀千里。

一个从最底层杀出来的散修,修至炼气九层,距筑基只差一步。

最后死在七名同阶修士的围杀里。

他拼死带走五个,才被剩下两人联手轰碎了丹田。

残魂不灭,飘荡虚空。

他不记得自己在虚空里飘了多久。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时间。

残魂像一粒尘埃,在无边的死寂里浮浮沉沉,意识时聚时散。

他想过就此散了吧,修士一生,逆天争命,争到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可每次要散的时候,心里总有一股气不散。

凭什么。

他修了百年,从尸堆里爬出来几百回,没偷过天,没欠过道,凭什么死的是规矩人,活的是围杀他的七个杂碎。

就凭这股气,他的残魂,硬生生在虚空里熬了下来。

再睁眼,落进了这具刚刚断气的躯壳。

"……"

年轻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怪。

前一秒还属于一个被命运碾碎的二十四岁青年,此刻却沉得像两口深井,井底沉着尸骨。

没有崩溃,没有哭喊,没有指天骂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冷静地盘点处境。

死刑,三十天后执行。

上诉渠道全部封死。

亲人死绝。

无人营救。

"也就是说……"

林非望着铁窗外那一线灰白的天,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有人只给我留了三十天。"

"那我就用这三十天,杀出一条活路。"

记忆继续翻涌,他一条一条理清这桩冤案。

父亲林正雄,林氏集团董事长,一年前"酒后坠楼"。

坠楼当晚,公司核心数据失窃。

母亲苏婉,在丈夫头七那天"突发心梗"。

原主记得她死前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肉里,一字一句:非儿,别查了,活下去。

妹妹林汐,半年前"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可他翻遍原主的记忆才发现,妹妹失踪前一周,曾哭着打来电话,说有人跟踪她。

那通电话,被原主当成了小姑娘的胡思乱想。

而原主自己,三个月前在公司地下车库"因商业纠纷持刀杀人"。

死者是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小老板。

凶器上有他的指纹,监控里有他的身影,人证物证俱全。

这桩案子,从立案侦查到终审死刑,只用了三个月。

三个月,是什么概念?

同类案件,光死刑复核一个环节,正常就要走半年往上。

可到了林非这里,一审快,二审快,复核更快,一路绿灯,快得像有人在后面拿鞭子抽。

原主不是没有挣扎过。

法援律师会见的时候全程敷衍,辩护词念得像悼词。

委托的律师,换了三拨,每一拨都在签约前夜突然退出,理由千奇百怪。

到最后,连上诉状都是原主自己在看守所写完了,求爷爷告奶奶递上去的。

石沉大海。

有人把这条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搬走了,只留给他一条直通刑场的快车道。

天衣无缝。

好一个天衣无缝。

林非靠上冰冷的墙壁,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嗅到同类气息时的本能。

构陷他的人,手法很专业。

专业到每一环都"合法",每一份证据都"真实"。

这种人,他前世见得多了。

也杀得多了。

"林家百年人脉,三百亿产业。"他闭上眼,一字一句,像在给自己立碑,"四条人命:父亲的,母亲的,妹妹的,还有我的。"

"这笔账,我接了。"

"从这一刻起,我就是林非。"

"害过林家的人,一个,都别想善终。"

……

下午四点,押解囚车驶出法院。

林非戴着手铐脚镣,靠坐在车厢角落,闭着眼,像一具认命的躯壳。

押运的法警放松了警惕,低声聊起晚上吃什么。

没人看见,林非的睫毛底下,那双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在做一个修士醒来后必做的第一件事。

神魂外放,感应天地。

这一扫,他周身的血几乎凉透。

不是恐惧,是荒谬。

天地间,没有一丝灵气。

干净得可怕,干净得像被什么存在拿抹布抹过一遍。

他前世吐纳了上百年的天地灵机,在这方世界,绝迹了。

末法。

真正的末法废世。

没有灵气,功法无法运转,修仙之路从根上断绝。

任你是炼气九层还是元婴老怪,到了这里,都与凡人无异。

林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把神魂扫向了车队前方那辆开道的黑色越野车。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越野车里坐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记。

押运单上,这种人的身份写的是四个字:协会协勤。

而在那男人的身体深处,赫然盘踞着一团能量。

微弱,却无比熟悉。

不是灵气。

却比灵气更凝练,更暴烈,像一蓬被压缩到极致的火。

林非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但这个世界,有人体内长着"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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