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母体(1 / 1)

林非眼神一沉,左手并指如刀,在右臂旧伤上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他没有浪费,一把将那枚鸽蛋大的赤级兽核按在伤口上,真元逆转,将体内最精纯的一缕浊灵气逼出,混着血,生生灌进兽核里!

暗金色的真元+暗红色的血+赤级兽核的浊光,三者交融,那枚核在他掌心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浇上了冰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甜气,轰然炸开!

兽公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干什么?!"

林非笑了,染血的手掌高高扬起,将那枚浸透了自身精血的兽核,朝栏圈最深处全力掷去!

"想要?"

兽核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线,越过兽群头顶,落向三道锁的铁栏。

"——给你们!"

轰!

整个地下二层,在那一瞬,炸了。

不是普通的混乱,是源自本能最深处的、基因层面的疯狂。

所有兽,在同一秒,放弃了哨音,放弃了指令,放弃了脑子里被驯化的一切,眼睛里只剩下那枚泛着暗金血光的兽核。

那里面,有赤级异兽毕生的精华,更有一个炼化了赤级核的"人"的精血。

对异兽而言,那不再是"食物",那是"进化"的钥匙,是它们血脉里渴望了千百年的、通往更高阶的阶梯!

"吼——!!"

七八头灰白兽同时调头,眼睛里的浊黄被烧成了血红,互相撕咬,互相践踏。

左边那头白级一口咬断了灰兽的脖子,不是为杀,是为了抢路;右边那头灰兽的独角捅进了同伴的肚皮,只为把对方撞开半步。

角落里,那道三道锁的铁栏,被一头疯狂的白级以自杀式的撞击,"哐当"一声撞得变形。

第二头、第三头撞上去,铁栏扭曲、断裂。

兽公站在沸腾的兽群中间,脸色铁青,哨音催到了极致,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

可这一次,哨音不管用了。

他的"崽子"们,面对那枚血染的核,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吃。进化。吃。

"孽畜!回来!!"兽公厉喝,一掌拍在最近一头灰兽头顶,将它颅骨震碎。

可杀一头,扑上来三头,兽群已经彻底疯了,连他这位"主人"都认不出来。

林非贴着穹窿边缘疾掠,右臂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他即将跃上检修梯的刹那——

**轰!!!**

地下三层那道厚重的铁门,从里面被撞开了。

不是被撞开,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喷"开的。

两寸厚的合金门板像纸片一样飞出来,砸在对面的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风从门洞里喷涌而出,浓得像实质化的墨,瞬间灌满了整个地下二层。

林非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什么东西?

地下三层没有灯,只有那东西自己在发光。

幽绿色的、脉动式的微光,从门洞里溢出来,把整层穹窿照得如同鬼域。

母体。

它占据了整个三层的空间,大得看不见边际。

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座会呼吸的肉山,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和暗红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从肉山本体延伸出来,扎进岩壁、地面、天花板,像无数条根须,把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它的巢穴。

肉山的中央,裂着一张巨大的口。

口里不是牙齿,是无数细密的触须,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末端卷着一枚发光的"种"。

那些"种"有的大如鸽蛋,有的小如米粒,在幽光里一明一灭,像一团团被囚禁的鬼火。

更恐怖的是肉山的表面。

那上面镶嵌着东西。

人脸。

数十张人脸,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还完整,有的已经腐烂了一半。

他们的身体融进了肉山里,只剩下脸露在外面,眼睛半睁半闭,嘴巴一张一合。

不是呼吸,是在呻吟,在无声地哭,在喊"疼"和"放我出去"。

林非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白鹭疗养院,四楼,隔壁房间。

那个冲他笑了一下的阿姨。

她现在就嵌在母体的表面,眼睛空洞地望着穹窿顶部,嘴唇还在翕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母体身上扩散开来。

那不是气息,那是"场"。

林非的神魂在这股场域面前,像一盏烛火面对海啸,瞬间被压得缩回了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那只手在翻他的记忆,在找他的位置,在顺着某根线——

引!

他丹田深处,那缕属于汐汐的、被"种"过的浊气,突然疯了。

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汽油桶。

那缕浊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是攻击他,是在回应母体的召唤。

林非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要走向那张巨大的口。

不能看。

必须回头!闭识海!它在收引!

林非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强行切断神魂与那缕浊气的联系,用真元在识海里筑起一道墙,把那缕发疯的浊气压进最深处。

"噗——"

他喷出一口血,眼前发黑。

就这一眼,就这一眼!他差点被母本隔空抽干神魂。

那东西根本不是A级,不是S级,甚至不是这方世界该有的东西。

它是一口活着的深渊,一片会呼吸的沼泽,所有靠近它的生灵,都会被那根"引"拽进去,融成它表面的一张新脸。

兽公不再管他了。

老头跪倒在母体前方的空地上,兽骨哨吹得凄厉尖锐,浑身发抖,不是在攻击,是在哀求。

七八头失控的灰白兽,在感受到母体气息的瞬间,全部趴伏在地,瑟瑟发抖,像一群面对神明的野狗。

母体表面那张巨大的口,缓缓蠕动了一下。

一根触须探出来,卷住了一头趴在地上的白级异兽,轻松得像卷一根面条。

那头堪比B级的异兽,连嚎都没嚎一声,就被拖进了口里。

触须收缩,咀嚼声响起,黏腻、沉闷,让人牙酸。

兽公吹哨吹得更急了,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血丝。

他在求母体"安静",求它"别醒",求它"再睡两天"。

林非终于明白了。

兽公不是主人。

他只是个看门的,是个喂饭的。

真正掌控这座暖山的,是这团肉山。

封先生也好,省城执事也罢,他们养的不是兽公,是这玩意儿。

而他林非,在这东西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逃。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林非已经动了。

他不再回头,不再看第二眼,榨干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修检梯,手脚并用,往上狂攀。

身后,母体的蠕动声,触须的挥舞声,兽公带着哭腔的哨音,混成一锅沸腾的噩梦。

他爬出矿洞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非跪在晨雾里,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又呕出一口血。

那血不是红的,是暗金色的,带着一丝浊气的腥甜。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手抖得厉害。

那一眼,差点要了他的命。

母本。

那就是母本。

汐汐体内的"引",连着的就是那团东西。

后天执事来收母本,顺线收引——到那时候,汐汐就会像那头白级异兽一样,被一根触须卷走,拖进那张口里,融成肉山表面的一张新脸。

"操……"

林非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摸出手机,拨通老鬼的号码,声音哑得不像人,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

"帮我查两件事。第一,省城来的'执事',什么来路,什么实力,什么时候到。第二——"

他顿了顿,望向沙洲镇的方向,眼神比身后的矿洞还黑。

"把汐汐,再往远处挪一百里。不,两百里。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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