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那就死(1 / 1)

林非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看出来了,这种人的嘴,是用铁水浇死的。

你把他识海搅成浆糊,你把他骨头一根根捏碎,他也不会吐一个字。

不是不怕疼,是他知道,说了,死得更惨。

背后的主儿,比死更让他怕。

那种怕,已经刻进骨头里,比疼更深。

"好。"林非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不问了,那就死。"

他不再废话。

一手扣住兽公的天灵盖,五指像铁钩一样扣进头皮里。

水性状的真元裹着金属性状的锋,从掌心灌进去,不是杀招,是抽——抽他的精气神,抽他A级巅峰几十年攒下的底子,抽他识海里残存的每一丝能量。

兽公想要反抗,可他伤得太重了,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右臂断了,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左肩被沉息撕掉一大块肉,白森森的肩胛骨都看得见;识海被反噬和林非搅得稀烂,真元早就见了底,经脉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河床。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像条搁浅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抽。

"你……"兽公的眼睛瞪得溜圆,里头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林非没理他。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磅礴的能量从掌心涌进经脉。

兽公A级巅峰的底蕴,哪怕只剩三成,也浑厚得惊人。

那股子精纯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他枯竭的丹田,所过之处,干涸的经脉像被火点着,轰地一下烧起来,一条条被撑开,被拓宽,疼得他额头冒汗,可那种充盈的感觉,比什么都实在。

他后背那道崩开的伤口,血止住了。

真元在经脉里奔涌,比之前更充盈,更厚实,像一条干涸的河突然涨满了水,水势比之前还猛。

兽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眼睛凹进去,像两个深坑。

皮肤失去光泽,从蜡黄变成灰败,再变成死灰色。

头发从花白变成雪白,一绺一绺地往下掉。

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林非感受着丹田里越来越满的真元,手上加劲,抽得更狠。

兽公的胸膛塌陷下去,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一架被拆散的算盘。

他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软了,瘫在墙根,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最后,林非手上再一加劲。

咔嚓。

天灵盖碎裂的声音,清脆,干脆。

兽公的头垂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墙根,彻底没了气。

A级巅峰,暖山四年的王,死在一地血泊和兽毛里,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光,只剩两个干瘪的窟窿。

林非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脑浆和碎骨渣。

他内视了一下丹田。

真元不仅补满了,还涨了一大截,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兽公这几十年的底子,被他抽了七八成,抵得上他苦修一年。

这就是A级巅峰的分量,哪怕是个半死的A级巅峰,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今夜这一口,吃得够饱。

林非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和脑浆。

双闸下来,半炷香,时间紧,可也够用。

暗道就在三十步外,他全速冲过去,十息足够。

可他的目光落在了空场上。

满地都是死兽。

两头赤级护卫,一头被他切了咽喉,一头被兽公拧断了脖子,暗红的毛皮泡在血里,还冒着热气。

七八头灰兽,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掌劈,有的被踩踏,有的被沉息的骨刺扫穿了肚子。

血淌了一地,暗红的,黏稠的,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每一头,肚子里都有核。

两枚赤核,八九枚灰核,加在一起,比他之前全部身家还厚。

这种捡漏的机会,一辈子碰不上几回。

错过了,再想凑齐这么多核,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

林非的脚步动了。

他朝离他最近的那头赤级护卫走去。

这头畜生被他切了咽喉,死得透透的,暗红的毛皮上沾着血和土,眼睛瞪得溜圆。

他蹲下去,水性状的真元凝成一线,像一把薄刀,刚要往腹部划——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的声音,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很脆,很湿,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劲,像有人在啃一只刚出锅的烧鸡,连骨头带肉一起嚼,嚼得嘎嘣嘎嘣响。

林非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沉息没走。

它站在空场中央,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浑身的伤还在淌血,暗红的纹路一明一灭。

可它的嘴在动。

它低着头,嘴里叼着一头灰兽的半截身子,正一口一口地嚼。

灰白色的毛皮从它嘴角垂下来,被血染成了暗红,随着它的咀嚼一颤一颤。

它在进食。

林非的后颈,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他见过兽吃兽。

可他没见过这种吃法——沉息不是在撕肉,是在嚼骨头,连皮带骨,囫囵往下咽。

每一次吞咽,它身上的暗红纹路就亮一分,像有火在它皮底下烧,烧得越来越旺。

更可怕的是,它嚼完那头灰兽,抬起头,鼻翼掀动,嗅了嗅空气。

然后它转向了兽公的尸体。

林非心里一沉。

沉息迈开步子,朝断墙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在颤,像有人在地下擂鼓。

它走到兽公跟前,低下头,嗅了嗅那张已经没了生气的脸。

七天的哨音,七天的疼,七天的锁链和骨刺,全是从这张嘴里吹出来的。

现在,哨碎了,人死了,可气味还在。

沉息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兽公的肩膀。

A级巅峰的肉身,寻常刀剑砍不动,可在沉息的牙口下,跟豆腐没什么分别。

咔嚓一声,肩胛骨碎了,它嚼了两下,咽下去。第二口,咬在腰上,肠子淌出来,它连肠子一起嚼。第三口,咬住了头颅——那颗刚才被林非一掌塌了天灵盖的头颅,被它像嚼核桃一样,咔嚓咔嚓,嚼碎了咽下。

林非看着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沉息身上的暗红纹路,在吞下兽公第一口肉的时候,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明一灭,是持续地亮,像烧红的铁被浇上了油,轰地一下烧透了。

它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就已经比赤级凶十倍,现在更凶了,凶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像有一口无形的火炉在烤,烤得人脸皮发紧。

它吞的不是普通肉。

它吞的是A级巅峰的精气神,是兽公几十年攒下的底子,是驭兽师毕生修为凝成的血肉。

这些东西进了沉息的肚子,像干柴遇上烈火,烧得它浑身骨节都在爆响,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林非看得清清楚楚。

沉息的体型在涨。

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又鼓了一圈,骨刺一根根往外冒,比之前更长,更锋利,像一把把出鞘的刀。

它的眼睛,从浑浊的暗红,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金红色,里头没有兽类的混沌,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清明。

它在进阶。

吞了一头A级巅峰,它要跨过那道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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