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迟来的明信片(1 / 1)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唯有楼道的灯昏暗地被夜风吹得摇晃。

“清雪,快走呀!”

刘芸不断地催着在走廊停下的林清雪。

“前面就是教室了,怎么在这不走了呢?”

她有些着急。

说不清楚是想要快点复习,亦或者是想快点看到林清雪跟某个人碰面。

就是没想到,这离教室都一步之遥了。

林清雪就这么僵在原地不动了。

这可把刘芸给急坏了!

“你先进去吧。”

林清雪眸色平静。

走廊昏黄的灯光映照下。

她脸颊上的清冽更多了些。

“我去趟办公室找班主任。”

林清雪说完,就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刘芸在身后伸手。

“哎,不是,你咋这样呀!”

“晚点去不行吗?!”

林清雪没有回话,也没回头。

身后的刘芸只能无奈。

“那我先回教室了!”

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林清雪继续迈着步子。

径直走到了一旁的楼梯口停下。

她背靠着墙边,手垂落在身侧轻轻碰了碰口袋。

昏暗的灯光摇曳。

映照着她的大半个身子。

也依稀照亮了林清雪那校服裤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明信片。

她眼眸低垂着。

不是她不敢进去。

是还没想好。

该怎么给出这一封信。

要说是感谢他医院的帮忙。

但说好的用了今天的题目相抵,不拖不欠。

用梦里的那些事吗?

也不行,毕竟没有发生过。

是提醒他父亲,不要去那世纪新城工地的事?

好像可以。

要是爸真的去了,梦里那些事,很可能就真的发生了。

林清雪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些事。

她一个人扛不扛得住另说,单单是爸那会留下后遗症的身体。

足以让爸自己愧疚又自责到崩溃。

整个家庭都会陷入阴霾好些年。

林清雪正仔细沉思着。

对于怎么送出这一封信,已经慢慢有了思路。

嗯...就这样...

林清雪眼眸清澈,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也逐渐松开。

她轻拍了拍口袋,缓缓站直了身子。

只是刚要转身回到走廊的时候。

身侧楼道口忽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哒..哒...

脚步不轻不重,像是藏着心事。

林清雪身子莫名一顿。

哒...

直至最后一声轻响。

脚步声彻底消失。

楼梯间内,多了个人。

林清雪缓缓侧头看了过去。

来人头发半干,身上的衣服也是洗完澡刚换的,干净、清爽。

林清雪原本已经迈出的一只脚,缓缓收了回来。

她抬眸看着前方的人。

身侧头顶的灯光照下来,

长长地睫毛在林清雪眼底落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只能听她用着往常一般的语气开口。

“你怎么迟到了?”

闻言。

陈健基也看了过去。

他也有些意外,本该准时到教室,看好班上纪律的班长,却站在这楼梯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视线昏黄,似乎很适合将话说开,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或者气恼。

陈健基今晚混沌了好久的脑子,好像逐渐清晰。

那原本被扔掉的物件,还有潘舒淇的纸条、宿管阿姨的话...

这一切似乎都让陈健基,再次给面前这个高中时期的少女一次自证的机会。

或许能就此解开心里深处的那一个疑惑。

也或许彻底能让他放弃释怀。

亦或者什么也没改变,就当给晚风听了个八卦。

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

陈健基缓步上前。

直至站在林清雪的面前。

他个头比她高出了不少。

整个人都挡住了身后楼道的光,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清雪脚步微微后挪,背后抵在了墙上。

她低垂着头,任由着眼前的人靠近,没吭一声。

两人此刻就像是楼梯间,混为一团的黑影,让人看不清真切。

陈健基声音突然淡漠地响起。

“你跟李文彦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

林清雪身子明显紧绷了一瞬,但她却回的很快。

“邻居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

陈健基脸色一沉。

“还有呢?”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问的是你跟他是以什么身份在相处,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

林清雪身子微怔,嘴唇抿起。

“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话?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她声音平静,说话间。

她缓缓抬头,眼眸闪动着微光,带着那抹一贯以来地清冷,却意外地又含了一丝莫名的委屈跟倔强。

“你不是让我滚了吗?”

“现在为什么又主动来找我说话?”

陈健基看着她的眼神。

或许以前,林清雪这少见的柔弱,会让他心疼甚至退让。

但现在...

“不说拉倒,我也不爱听。”

陈健基烦躁地摆了摆手,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林清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把他当弟弟一样在照顾。”

陈健基脚步一顿。

在经历了无数次‘跟你没关系’、‘只是邻居家一起长大的朋友’等等之类敷衍的话。

这一次,陈健基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解释。

但这...还不够。

林清雪深呼了一口气,静静地低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地板。

“我们都是在村里的卫生所出生,他是早产儿,他妈妈生了他也落下了病根,家里父亲又在外干活,经常需要人搭把手。”

“我们家跟他们就在旁边,我妈就经常会过去帮忙。”

“他因为不足月,哪怕长大后能走能玩,也比同龄人瘦小很多,会被人欺负,别人也不爱跟他玩,我爸妈就也会让我时常带着他一起玩耍,帮忙赶跑那些欺负他的人。”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早就把他当成自家弟弟在照顾。”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

但陈健基越听,脸色就越阴沉。

弟弟?

如果只是弟弟。

为什么姐姐谈的朋友,做弟弟的要百般阻挠?甚至玩失踪来抗议?

为什么做姐姐的在婚后,会一直心怀愧疚。

甚至在日记里从始至终都写下了贬低他,写弟弟好的那些话?

这当真是好‘姐弟’!

陈健基深呼了一口气。

他刚想多了。

这场谈话并不是只有三个选择,而且是有损失的。

比如他再次被烧穿的肝火。

“撒谎。”

陈健基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后他迈开脚步,就要离开。

林清雪脸色愕然,她不知道陈健基为什么突然又炸毛了。

明明刚不是在好好说话吗?

她眼眸微动,还是迅速迈腿,挡在了他的前面。

“让开!”

很简短的两个字。

陈健基已经不想跟她多说哪怕哪怕一句话。

林清雪手心微紧,没有用已经想好的任何理由,就这么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明信片递了过去。

单薄的明信片一角,被她塞在陈健基自然垂落的手指缝间。

就像是用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尾指。

与此同时,只听林清雪声音很轻地响起。

“不生气了,好吗?”

......

www.8xiaoshuo.netwap.8xiaoshu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