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就一个劲儿的盯着楚岚猛看。
本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破绽，好借机嘲讽一下。
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楚岚的脸上哪里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相反还表现得很兴奋。
“不错不错，你还有点觉悟。”
苏晚棠满脸的愕然。
显然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楚岚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对我说这句话，说明这口肉汤没有白喝。”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温度，苏晚棠耳朵有点红：“……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切，一群刁民，我才不放在眼里。”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却并非这么想。
这个村子少说也有百十个人，把他们逼急了，让这帮庄稼汉拼起命来，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和阿灼再能打，也没把握能一口气抹掉这么多条命。
更何况，一旦他们战败就是死。
若是逃跑出去，在这大雪封山的寒冬，不用别人动手，饿也能活活饿死他们。
想到这，
一个计划在脑中油然而生。
眼下周虎虽然死了，但他手下那帮人还在。
想到这，楚岚眼前一亮。
他站起来，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野猪肉，用干草绳系好拎在手里。
“我出去一趟。”
阿灼看了他一眼：“去哪？”
“串个门。”
说完便丢下两女走了出去。
他对阿灼的身手还是很放心的，至少应付三四个泼皮还是手到擒来的。
此时虽然是中午，
但村道上空荡荡的，没人出来走动。
到底还是太冷了。
一直走到村东头，楚岚才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间矮土房门口。
院子不大，一个瘦高个正在扣树皮，听见脚步声后，那人一抬头，看到是楚岚。
吓得顿时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人叫刘四，周虎手底下的泼皮之一。
“楚、楚岚？”
刘四往后缩了半步。
“你来我这干什么。”
楚岚没进院子，就站在篱笆外面。
他把手里那块野猪肉提起来晃了晃，直接开门见山道：“周虎被我杀了。”
刘四瞳孔一缩，
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虎死了？
那个在离石村横行数年的土霸王，居然死在了楚岚手里？
他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少年。
眉眼平淡无波，可那双眸子冷得吓人，像是吞人的戾气。
“你……你真杀了虎哥？”
楚岚冷声道：“还有送他回去的两个跟班，一并上西天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砸得刘四头皮发麻。
他瞬间后背湿透。
楚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要不要跑出去报信，联合村里其他人跟我拼命啊？”
刘四浑身一哆嗦，
心思被楚岚当场戳穿。
他慌忙摆手道：“不敢，我绝对不敢！”
乱世寒冬，人命本就贱如草芥。
周虎尚且说死就死，他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喽啰，若还不识好歹那就是纯属找死。
楚岚冷眼盯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了然。
这种底层泼皮，最是欺软怕硬，也最懂审时度势，只要恩威并施，方能为己所用。
“不敢就好。”
楚岚将那块野猪肉扔进院子。
刘四的目光瞬间死死黏在肉块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这块肥嫩的鲜肉，对他而言，就是救命珍宝。
楚岚慵懒的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反而给你肉吃吗？”
刘四茫然的看着他：“请……请楚哥明示。”
“我要你帮我盯着村里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及时向我汇报，明白吗？”
刘四浑身一震，瞬间反应过来楚岚的用意。
这是要收服他，让他做村里的眼线！
他连忙拱手：“楚哥！我、我能行！我保证好好办事！”
“别急着表忠心。”
楚岚眼神骤然变冷，“我楚岚不养废物。”
“你若是敢阳奉阴违、私藏心思，把我的事泄露出去，敢背着我搞小动作，嘿嘿。”
说到这，他目光一凝。
那瞬间的寒意刹那遍布刘四全身。
刘四浑身一颤，
“噗通”一声直接跪在雪地里，
“不敢不敢，楚哥你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
楚岚冷哼一声，道：“那就好。”
刘四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躬身垂首，姿态恭谨到了极致。
“这块肉，是你的第一份酬劳。”
楚岚抬下巴示意院里的野猪肉，
刘四忐忑不安的将那块肉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看了楚岚一眼。
楚岚却是笑道：“你一会儿帮我办几件事，你要是办成了，我就再给你一块肉，而且还有板油。”
听到还有吃的，刘四哪里还顾及得了其他。
他跟着周虎无非也是求一口吃的。
跟谁混不是混啊。
于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楚哥尽管交代，我刘四以后就是你的人，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聪明人。”
楚岚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一会儿去赵老栓家里，和他商议，就说我……”
随后，楚岚俯身在刘四耳旁轻声说着什么。
刘四听得心神震颤，连连点头：“记住了，我全都记住了，定不负楚哥信任！”
他此刻彻底看清了局势。
楚岚看着他俯首帖耳的模样，淡淡开口：“做得好，我保你这个冬天饿不死。”
随后话锋一转：“若是敢办事不力、心存二心。”
话音未落，楚岚猛地抬手，指尖寒光一闪，一枚打磨锋利的细小石刃破空而出，“咻”的一声钉进刘四脚边的冻土之中，入地寸许，稳稳颤动。
劲风擦着脚踝而过，刘四吓得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下场，只会比周虎更惨。”
刘四此刻早已心服口服，彻底不敢有半分异心，恭恭敬敬躬身行礼：“我刘四誓死效忠楚哥，请楚哥放心。”
楚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收服刘四，只是他扎根离石村的第一步。
村民愚昧自私，只懂欺软怕硬，仅凭杀戮只能震慑一时，想要安稳熬过寒冬、积蓄实力等待开春，就必须有人替自己管控村落、探查情报、稳住人心。
而刘四，就是最合适的棋子。
既有手段压制泼皮，又熟悉村里人事，更在绝境之中，最容易拿捏掌控。
“好好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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