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寒风一卷，只见雪地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陶片崩得到处都是。
王麻子趴在坑边，满脸是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在雪地里按了两次，第三次才撑起来，然后哇地吐了口带血沫的唾沫。
李豁牙运气稍好，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站起来看清眼前景象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陈二狗伤得最重。
他离罐子最近，半边脸被崩裂的陶片划出一道长口子，从左眉梢拉到嘴角，血糊了满下巴，耳朵里也往外渗血。
胳膊软塌塌垂着，怕是骨头出了问题。
只有刘四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此刻他正捂着脑袋，念着别杀我别杀我。
但实际上他屁事没有。
楚岚从坡上走下来，先是低头看了看那个坑，又抬头扫了一圈地上那几团人形。
冷笑不止。
"让开。"
刘四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路让出来。
动作太快，反倒暴露了他压根没受什么伤。
楚岚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他走到王麻子面前。
王麻子仰着脸，一双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楚岚拿刀拍了拍他的脸。
"疼吗？"
王麻子点头，又摇头，又点头，乱成一团。
"疼就对了。"
楚岚站起身，朝李豁牙走去，"你呢？"
李豁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我错了，我错了！"
李豁牙连磕了两个头，额头砸在冻土上砰砰响，"楚哥饶命，我就是饿了，赵老栓说给吃的我才来的……我真不是故意来害你的……"
"赵老栓说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要你去死你死不死？"
李豁牙被问得噎住，眼泪鼻涕一块下来了。
楚岚懒得再看他，转头望向陈二狗。
"你以前没少欺负我，我记得。"
陈二狗嘴角抽了一下。
那表情不难懂，就是那又怎样的意思。
他艰难的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
楚岚笑乐了。
当即一刀砍了下去。
……
处理完这几个，这才往村道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很深，村道尽头黑黢黢一片，但有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豆大的灯火。
刚才那声爆炸，怕是又让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刘四。"
"在、在！"
刘四从雪地里爬乐过来。
"起来，别装孙子了。"
刘四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弓着腰站在楚岚旁边。
"赵老栓是不是在家等着好消息呢？"
"是。"
"走。"
楚岚收刀入鞘，大步朝村道走去。
刘四在后面小跑跟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雪窝里那三个瘫着的人，快步跟了上去。
夜里的离石村静得吓人。
白天还时不时能听到几声狗叫，今天夜里连狗都缩着不敢出声。
赵老栓家的木门虚掩着。
楚岚一脚直接踹开。
赵老栓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袋，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等看到楚岚身后的刘四后。
那一瞬间，赵老栓什么都明白了。
油灯的火苗被门板带来的风刮得左右摇晃，赵老栓的脸在明灭的光影里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颤巍巍地伸手去够炕沿上那杆旱烟，却抓了两次都没抓起来。
"刘……刘四，你……"
刘四站在楚岚身后，神气的说道："赵老头，对不住了，楚哥是我大哥，你说什么我也不可能听你的。"
赵老栓的脸彻底垮了。
"小楚……"他的声音又干又涩，"你听我解释……"
"嗯，你说。"
楚岚表情淡淡。
"是……是刘四撺掇的！他跑来说你……说你骂我老糊涂，说你要当这个村的主事……我、我一时糊涂，我老糊涂了！"
"你确实老糊涂了。"
楚岚点点头，"糊涂到想杀了我抢肉。"
"不是不是，我没想杀你，我就是……就是想让他们吓唬吓唬你……"
"吓唬？"
楚岚可笑的看着他："大半夜叫人来我家，是吓唬？"
说完，楚岚目光扫了一眼炕角。
看到对方许诺的东西。
"好东西还真不少啊，啧啧，还有盐。"
赵老栓以为他要拿，连忙摆手："你拿走你拿走，都给你……"
"你以为我是来拿东西的？"
赵老栓神色一僵。
"赵老栓，你是这个村的族老，我不能天天防着你，你说对吧？"
"小楚……你……你想怎么样？"
楚岚没说话，只是把门从身后带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
赵老栓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完了。
楚岚走到赵老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炕上的老头子。
随后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刘四一眼。
"剩下的事交给你。"
刘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力点头："楚哥放心。"
楚岚推开门走了出去。
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两边分。他站在赵老栓家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云散了大半，月亮露了出来，雪地被照得发白。
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个大棺材。
身后传来赵老栓沙哑的哀求声，随后便是惨叫一声。
楚岚没有选择继续出手，
原因很简单，
他不想让这老头子的血污了自己的手。
毕竟，
他也是尊老爱幼的嘛！
不一会儿，
刘四提着血淋淋的刀走了出来，看到楚岚在旁边等他，赶忙一阵小跑过去，讨好的说道：“楚哥，搞定了，赵老栓被我杀了，以后这个村子，你就是老大，谁要是不服，我刘四第一个去干了他。”
“好样的。”
楚岚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很是恶心刘四。
要不是现在需要用人，他早就把对方一并给废了。
“赵老栓的家当你先拿去用。”
刘四当即就笑开了花。
“那就谢谢楚哥了。”
楚岚沉默片刻，问道：“你明天整理一份名册过来，不管是男人女人，都登记好，一早给我送过来。”
“楚哥这是？”
“江湖中的事情你少打听，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另外，中午把他们全部叫道祠堂去，就说我楚岚有事情和他们商量，要是有人反抗……”
不等楚岚说完，刘四慌忙接茬道：“楚哥我懂的，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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