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灼瞪了他一眼，挎箭提刀快步走了出去。
……
半天之后，准确的说，应该是到了晚上，阿灼才回来，相较于白天的精神，此时的她，脸上带着浓浓的疲倦。
见楚岚还没休息，她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怎么就不睡一下？这么硬扛着万一身体垮了怎么办。”
楚岚听后，仰面笑道：“我可以理解成是在关心我吗?”
要不是看着楚岚受了伤，阿灼真想上前给他几下。
“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楚岚却是一脸正经的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都斩杀了。”
楚岚松了口气。
阿灼又道：“其实就算我们不去杀他们，他们也活不下去的。”
“什么意思？”
阿灼沉默片刻，道：“在柔然的军规里，如果百夫长死了，手下人没有死，即便活着回去，也会被腰斩，他们，在百夫长死的那一刻，就注定一个都活不了。”
楚岚吃了一惊。
古代的军法果然冷酷，毫无人性。
“你们夏朝也一样？”
“差不多吧。”
阿灼想起了往事，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的规矩比他们还要严格不少，一人战死，全部连坐。”
楚岚叹了口气。
这时候，郑大柱已经带着村民在打扫战场了。
此战大获全胜，将正面强攻过来的柔然骑兵全部斩杀，在这个村子几乎是前所未有。
即便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开天辟地的天大功劳。
稍显遗憾的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边军。
不过楚岚并不贪心，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天大的神话了。
“走吧，我背你回家。”
“你？”
阿灼眉毛一挑：“别小瞧了我的身板。”
楚岚本想调侃一下对方，就那三天三夜，他当然知道阿灼的身体有多厉害。
只是在触及到对方真诚流露的眼神后，他收起了心思，缓缓起身趴在对方的背上。
没有女儿香，只有散不净的血腥气。
但楚岚却觉得特别好闻。
回到家，
楚岚刚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灼叹了口气，转身去烧热水来给他擦洗身子。
……
再睁眼时。
天光已经从窗纸透进来，亮得晃眼。
他躺在铺了三层干草的羊皮褥子上。
阿灼就守在他的身旁，此刻半截身子趴在床沿伤，壁炉的木柴还在燃烧着，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灰团子趴在他叫上，好像正在做梦，正在吧唧吧唧的舔着嘴唇。
楚岚动了动手指。
感觉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疼。
昨天跟百夫长最后那十几招，他把这大半年攒的力气全榨干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被重锤反复砸过。
他刚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阿灼边瞬间醒了。
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你醒了。”
“水。”
阿灼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没过多久，便端着一碗热姜水走来。
楚岚捧着碗，慢慢喝了下去。
身上那股浸到骨头里的虚冷，才彻底散了。
阿灼扶着他慢慢站起，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胳膊上的伤口，替他把沾了血的干净衣服一件件换上。
楚岚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
院子里二三十号人正围在一起，压低声音吵吵嚷嚷说着什么。
靠在门边望风的石头一眼瞥见他。
脸色猛地一变。
腾地从地上弹起来，腰弯得笔直。
“楚哥。”
所有人瞬间静了。
齐刷刷转过身。
没人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嚷嚷。
几十道目光全落在他身上，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敬畏，齐齐往两边退开半步。
“楚哥醒了。”
“楚哥。”
“老大。”
郑大柱早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就把楚岚单杀柔然百夫长的事情，添油加醋讲了三遍。
整个离石村，谁不知道那群柔然人是什么鬼。
那是实打实的杀神。
现在，就被他们这个年轻的猎户，硬生生留在了这里。
楚岚对着众人，轻轻点了下头。
“战死的村民，都安顿好了？”
楚岚是故意用战死这两个字的，第一，能增加村民的荣誉感，第二，也能将散乱的人心，彻底收拢到一起。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没忘记如何笼络人心。
石头道：“楚哥，都埋了。”
“嗯，收缴的战利品呢？清点好了吗？”
郑大柱道：“楚哥，都清点好了，一共三十把刀，还有不少已经死了的战马，银子也不少。”
“好，阿灼，你统计一下银子，给每户平均发放，战死的村民家里发两倍，死掉的战马让赵屠户处理好，将马肉全部切好，都堆到我院子里来，我来安排分配。”
这事儿，只能由阿灼来处理。
因为阿灼实力强大，能够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村民。
石头在一旁红着眼睛，很是感激的说道：“楚哥，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对我们这么好的人。”
楚岚却是笑道：“这也是大家伙的力量，要是我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打赢呢？就像村口的陷阱，要是你们不出力，我一个人去挖，天老爷才晓得要挖到多久呢。”
他这么一谦虚。
一些村民顿时惭愧的垂下脑袋。
不过很快，他们就开始欢呼起来。
不论是白银还是马肉，都足够他们舒舒服服的渡过这个冬天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他们能够活着。
和那些遭到屠戮的村子来说，这是他们天大的幸运。
不论是郑大柱还是石头，或者说那些和楚岚不太亲近的村民，到这一刻，才真正从心底服了。
以一己之力，带着他们答应了这场战争。
世世代代一来，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岚想了想，又道：“赵屠户。”
“在！”赵屠户胸膛一挺。
“你带一些村民，立刻动身去村口，把被破坏的陷阱重新布置一遍，这次，你们可要用心了，不能偷工减料。”
“楚哥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楚岚点头。
“剩下的村民，挑选二十个年轻壮实的人出来，我晚点有任务安排。”
赵屠户嗯了一声，开始指挥着村民先全部去祠堂，他要清点人数，毕竟一会儿的事情还有很多。
处理完了，他还要去屠宰那些死去的战马。
虽然是冬天，肉质不会那么快腐烂，但早一点分割，大家伙也能早一点得到肉。
落袋为安嘛。
众人很快散了。
郑大柱没走。
他等村民都走光了，这才跟着楚岚进了屋子。
“楚哥，你看，我都找到了些什么好东西。”
说着，便当着楚岚的面拆开了背在身上的兽皮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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