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吞噬祖魂,蝉蜕新生(1 / 1)

三柄裹着黑炎的百丈长矛扎穿识海。

阴冷黏腻的意志顺着长矛狂暴倒灌。

“滚出去!”

顾星河神魂裂开细密的血口。

“这具皮囊归本座了。”

魔念在识海浪潮中肆虐翻腾,掀起滔天黑雾。

“吞了上万妖皇,你一只残翅烂虫,拿什么抗拒天威?”

神魂小人倚着八卦阵图,面露讥讽。

“天威?”

顾星河顶着神台欲裂的剧痛,嗤笑出声。

“你算个什么天?”

魔念发力攥紧黑矛,长矛倒刺狠狠刮碎神识壁垒。

“本座便是归墟的主宰!吃尽万界的灾劫!”

“那你知不知道,天机阁有条规矩。”

神魂小人抬起右手,在阵图正中心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大道无相,开。”

翻江倒海的识海眨眼化作一片虚无。

“你干了什么?!”

魔念的咆哮戛然而止,眼前的神魂在感知里凭空蒸发。

“这副壳子非神非魔,不入轮回因果。”

顾星河的声音平直不见起伏。

“敢硬抢因果的,天道第一个撕烂你。”

无数暗金色的因果锁链破开虚无,牢牢咬住长矛倒钩。

“不可能!”

魔念动弹不得,长矛被硬生生卡在识海裂缝间。

“没人能凭空捏造天罚权柄!”

“别的地方不行,我这可以。”

顾星河冷眼俯瞰。

“扣除一千点因果天机点。”

系统光幕上的数值飞速下跌。

“校勘它的底细,斩断命线。”

八卦阵图凌空翻转,凝成一柄暗金小刃,迎空劈落。

刀锋精准斩向魔念身后扎入虚空的灰黑游线。

“住手!”

魔念发出变调的尖叫,神音撕裂。

“那是本座连着母体的命脐!”

“断的就是你这条线。”

金芒掠过。

黑线应声崩裂。

魔念立时与深渊母体断了联系,漫天黑火顷刻哑火。

“顾星河!你敢绝我后路!”

“你已经不是主宰了。”

顾星河冷冷打断它。

“进了老子的盘子,你就是份口粮。”

暗金锁链当即勒紧,把漫天黑火生生碾成毫无杂质的无主神髓。

深潭底层,万丈巨尸眉心的暗金精魄应声剧颤。

“后辈,接稳了!”

始祖残存的意志吐出最后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这身万年老骨头,给你开道!”

暗金光团击穿水流,直撞进顾星河腹下。

“一千二百滴灵液,全化开!”

顾星河在心底沉声厉喝。

气海深处的灵池当场沸腾。

深渊死煞、始祖精魄、极寒重水与地脉阴煞在体内疯狂撞击。

四股狂力在寸许虫躯内肆意撕咬。

新甲崩裂,数道血缝里喷出紫金血浆。

“给我压下去!”

顾星河六足深深扣进石缝。

“肉身为鼎,万道归流。”

八卦神纹自血肉深处疯长,把乱窜的力量硬生生压进奇经八脉。

深潭咕嘟狂涌,滚滚白汽直冲出水面。

潭口上方。

蟾九渊抬起袖子,抹了把脑门渗出的绿汗。

“白姑娘,底下这水怎么滚沸了?”

老毒物伸长脖子往下探。

“闭上你的嘴。”

白素素冷眼扫过,手中冰伞压低半寸。

“师尊行功正到紧要关头,看好你的阵位。”

“老奴这不是提心吊胆么……”

蟾九渊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万一底下的老祖宗翻了脸……”

“师尊算无遗策,几时失过手?”

白素素眸光刺骨。

“再敢多舌,我先削了你的舌根。”

老毒物赶紧闭紧嘴,缩回袖袍。

潭底深处,狂躁的暗流突兀平复。

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薄冰飞速蔓延,封死了整座深潭。

顾星河悬在阴阳交泰的阵眼正中,周身凝出一枚丈许大小的暗金大茧。

神识在破茧的前一刻挣脱肉身,顺着天机阵图扶摇直上。

浩瀚的因果长河在眼前滚滚流淌。

顾星河借着俯瞰的法眼,视线掠过万里雪原。

猛犸神朝帝都上方,金黄龙气剧烈激荡。

午门废墟前,苏照夜按枪巡视长街。

“陛下如何了?”

女将拦住步出偏殿的沉雪。

沉雪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剑。

“命核全碎,不过龟息丹护住了心脉,性命无碍。”

“各营将领可有异动?”苏照夜低声追问。

“几个心怀鬼胎的统领想调兵,全被本后扣下了。”

沉雪面色苍白,声调冷硬。

“天机阁那只神鸟呢?”

“立在太庙殿脊上,半步未退。”苏照夜望向城中高处。

“那就好,天机阁不退,这天就塌不了。”

长河波涛翻滚,视线转瞬被拽向裂风虎岭。

阴暗峡谷之中,裂岳正抓起一把泛着腥气的黑叶草往嘴里猛塞。

“快!把龙血战旗压上去!”

虎王咳出一口黑血,厉声催促。

“少帅,全军当真要压向九幽龙泉?”老副将满脸犹疑。

“天机阁指的路,错不了!”

裂岳血红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只要喝上一口玄冰龙泉,本王就能洗髓换血重铸道基!”

“传令前锋,黎明前凿穿黑龙峡,敢退半步者,诛九族!”

三十万黑甲虎骑踏裂冻土,如黑潮般涌向极北死地。

因果视线再次拉远,洞穿九重铅云,笔直刺入极北以南的中州祖域。

一座悬在茫茫云海之上的赤金神殿浮现在眼前。

神殿正门,高悬着“天机正统”四个鎏金大字。

而在中央神坛之上。

顾星河看清了那截泛着惨白光泽的狐骨。

白素素被挖走的第四根封门圣骨。

玉骨下方,牢牢压着一道涌动着黑雾的虚空裂痕。

漫天香火如潮水般灌入神坛,硬生生封堵着裂缝的扩张。

几尊身披金甲的神官虚影立在高处,声音冷漠。

“这块骨头还能撑多久?”

“顶多三年,待骨碎之时,便去极北把那小狐狸全身的骨头抽过来填缝。”

“极北乱象初显,命巡察使盯紧些,别让蝼蚁误了神界血祭。”

冷笑声在空旷殿堂间回荡。

顾星河收回神识,心底泛起彻骨戾气。

“中州伪神……拿老子的徒弟当堵漏的耗材?”

“这笔账,迟早给你们连本带利清算干净。”

神魂顺着因果线急坠而下,重新落入潭底大茧。

咔嚓!

万丈寒冰炸开蛛网般的裂口。

大茧表面,八卦道纹大亮,金光照透了百丈水面。

“碎。”

顾星河吐出一字。

暗金茧壳四分五裂。

极寒的阴阳潭水当场化作滚滚白霜,冻结成冰。

一只通体幽蓝的灵蝉破茧振翅。

体长不过一寸,甲壳剔透如玉,流转着幽暗金符线。

两对透明薄翅轻颤,周身虚空随之扭曲战栗。

四阶化灵境的瓶颈应声破碎。

五阶妖王,九幽归真境巅峰!

顾星河敛去锋芒,但太古神虫的上位威压依旧顺着泉眼外溢少许。

潭水上方。

蟾九渊正伸着脖子张望,膝弯猝然一软。

“哎哟!”

老毒物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周身骨肉完全扛不住那股源自太古血脉的恐怖压迫。

砰的一声闷响。

老汉皮囊直接被灵压震散,砸出一头百丈巨大的深绿毒冰蟾。

肚皮重重拍在碎石堆里,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脑袋,把巨大的蛤蟆头埋进泥水里抖如筛糠。

“白姑娘……这底下到底是哪路老祖宗活了?!”

老毒物喉咙里直呛白沫。

“老奴周身骨头全给压碎了!”

白素素站在冰岩边缘,体内狐血逆流沸腾。

身后原本模糊的四道狐尾迎风暴涨,凝成刺目的玄白寒光。

她没有后退半步,顺势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坚冰之上。

“素素恭迎师尊归真出关!”

女修声线发紧,眼底满是狂热与虔诚。

幽蓝寒芒一闪。

巴掌大小的冰玉小辇凌空浮现。

顾星河稳稳落在雪蚕丝垫上,两根冰蓝触须在风中微晃。

“小九,起来。”

声音平直冷淡,拂过水面。

大冰蟾颤巍巍翻开一只眼皮。

“谢……谢师尊天恩!”

蟾九渊急忙缩成驼背老汉,连滚带爬缩到辇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轰隆!

潭底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始祖精魄散尽,万丈古尸彻底风化成飞灰。

冰窟岩壁撕开数丈宽的沟壑,磨盘大的冻石如雨点砸落,整座圣山开始坍塌。

“师尊!塌了!全塌了!”蟾九渊抱着脑袋怪叫。

“慌什么。”

顾星河前足轻轻扣了下冰玉扶手。

“走。”

薄翅一振。

整座冰辇携着两道人影化作冰蓝流光,洞穿崩落的巨石风雪,直冲天际绝壁。

狂暴的蝉鸣回荡在整片坍塌的雪原上空。

万里之外,九幽黑龙峡。

裂岳高举黑金重刃,三十万黑甲虎骑掀起滚滚风雪,悍然冲进了天机阁早已备好的龙泉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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