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祸水东引,中州大乱(1 / 1)

废墟残石之间,麒苍掌中的残破圣剑重重压在麒照的颈骨上。

皮肉已经割开一线,森白的骨茬里,正汩汩冒着腥臭的黑水。

麒照整个人瘫在污泥里,双手疯狂抽搐,从喉咙眼挤出含混的哭嚎:“爹……救我……我骨头快化了……”

“闭嘴,你这孽障!”

麒苍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狠抽,周身真元猛灌进断剑,发狠往下一压。

剑锋刚切入半寸。

高空之上,猛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龙吟!

那条横亘万里的中州气运金龙猛烈翻腾,腹下三千片金鳞当场化为漫天乌黑死光。

反噬的大道巨锤狠狠砸在识海,麒苍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结结实实溅了逆子一脑门。

“殿主,万万不可!”

巡山长老连滚带爬从乱石堆里扑出来,一把抱住麒苍的手腕,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杀不得啊!这小子的命门,早就和神殿气运彻底绑在一块了!”

“一剑剁下去,气运金龙立刻散架,咱们万载道统当场就得除名!”

麒苍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拧成暴凸的紫青色。

“蛮荒爬虫……好恶毒的移花接木!”

他浑身发颤收住剑锋,扯下身后猩红的大氅,兜头把满身冒魔血的麒照严实裹住。

“封山!快开启护山玄光,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回殿主……大阵早就被刚才的魔气冲了个稀烂!”

执事长老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奔来,指着四方天幕绝望大喊。

“拦不住了!各大宗门的使节全踩了遁符!”

半空之中,五色遁光密如疾雨,数万名修士撕开虚空亡命逃窜。

“天机神殿后山养魔,圣子早被夺舍了!”

“快发传讯符!麒苍引来了深渊灭世魔眼!”

“中州要塌了,速回宗门开护山阵!”

数万道传讯灵符撕裂风道,流星赶月般射向中州腹地各方。

屹立万载的神圣门面,在魔血喷涌的半个时辰里,被踩得稀烂。

……

极北荒原,寒风呼啸。

冰玉小辇内,幽蓝灵蝉复眼微微转动。

识海之中,天机八卦图平稳流转,数值定格如山。

【因果天机点:16380点。】

【极品信仰灵液:10700滴。】

车帘外,厚重的战靴踏碎积雪。

裂岳提着沾血阔刀,躬身立在风口处:“回禀仙尊,虎岭三万战卒已钉死北隘口。”

苏照夜按枪翻身下马,甲胄上的白霜簌簌滚落:“象族铁骑封死了黑风峡,各部精锐皆遵法旨列阵。”

“任凭中州降下何等手段,踩不穿我猛犸大阵半步。”

小辇垂幔无风微晃,顾星河平稳的声音落了下来:“各部原地驻防,不可轻出风谷。”

“素素,把那只秃鸟拎进来。”

白素素轻提素白裙摆,片刻后捏着墨鸦的后颈,轻巧挑帘入内。

墨鸦左翅裹着厚厚的玄冰,刚一落地便顺势跪倒在软垫前,脑袋磕得砰砰响:“仙尊神机妙算!南边那把火,把整座中州天幕都烧穿了!”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点一下。

“扣除一千天机点。”

“开演神殿气运死穴。”

八卦图金光大放,万千金色因果线在识海交织成型。

顾星河凌空抓出一滴剔透灵液,前足一弹,正中墨鸦焦黑的眉心。

灵液没入皮肉,化作一道隐秘的冷冽符文,藏进羽毛深处。

“仙尊,这是……”墨鸦缩着脖子,眼珠滴溜溜乱转。

顾星河语气冷淡:“匿息符,保你三个时辰因果不显。”

“顺着神殿在雪原留下的残破传送阵,去一趟中州听风崖。”

墨鸦身子骤然一抖,两只破烂翅膀拼命夹紧:“仙尊饶命啊!听风崖眼下全是各路宗门的眼线暗探,小的过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把这十六个字刻在绝壁悬空石上,没人动得了你。”

顾星河神念一送,十六个泛着刺目金芒的古篆直接嵌进墨鸦识海。

墨鸦神识扫过那一行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整只鸟吓得僵在原地。

“办成,天机阁内门执事有你一席之地。”

“办砸,剥了皮扔去喂裂岳的黑煞虎。”

墨鸦浑身冷汗浸透,连滚带爬疯狂磕头:“小的去!小的这就去办!”

黑羽一抖,乌鸦化作一缕阴诡暗流,无声钻入地底传送阵残痕中。

……

中州腹地,听风崖。

万丈绝壁斜插云霄,冷冽的山风将碎石吹得呜咽怪响。

数千丈见方的崖坪上,挤满了近万名各大世家的探子眼线,各色留影石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神殿到底封山没有?后山那条气运金龙真被啃了?”

“千真万确!我家掌教亲眼看见麒苍的大殿被踏平!”

“全被极北那只神秘灵蝉算死了,借刀杀人,移花接木啊!”

鼎沸的人声几乎盖过风啸。

刺啦!

头顶虚空突兀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浑身挂满黑煞的焦黑乌鸦破空坠落,重重砸在最高处的悬空石顶上。

“什么东西?!”

几尊宗门宿老拔剑出鞘,剑光交织成网。

墨鸦顶着漫天剑气,扯开公鸭嗓仰天尖嚎:“奉极北天机仙尊法旨,送中州诸公一道改命谶言!”

言罢,它口中吐出一面寸许大的紫金天机令。

令牌迎风炸裂开来,金光化作数丈长的锋锐刻刀,挟着天道轰鸣,狠狠凿入悬空石绝壁正中!

轰隆!

石屑崩散,火花四射。

十六个大字深深凿入石壁三尺,字字流淌着刺目的金芒。

“麒脉引魔,神龙泣血。”

“同源祭墟,方存残阙!”

呼喝声压过崖风,数万人仰头望去,全场登时没了声息。

一名白发老修用力揉着眼角,嘴皮哆嗦着念了出来:“同源祭墟……方存残阙?”

“这是要麒苍亲手把儿子的命,扔进深渊魔窟填坑!”

“要是不祭,神殿万载气运立刻就要被深渊吞得丁点不剩!”

“极北那位天机仙尊……把神殿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顷刻之间,整座听风崖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探子疯了似地捏碎传讯飞剑,漫天流光将夜空打得通亮。

不到半个时辰,十六字真言如燎原烈火,传遍中州七十二大教。

凤凰古洞深处,万年梧桐树下。

凤主梧栖长袍拖地,玉指生生将玉简捏成粉末:“封山!斩断与神殿的所有往来,有敢私通者,当场剔除凤髓。”

中州西荒,太古龙巢内传出苍老的暴喝:“把借给神殿的三条龙脉连夜抽回!龙族绝不沾这口烂泥!”

瑶池圣地更是半点不拖泥带水,三艘巨型云舟当空碾过,强行撤回了留在神殿论道的全部精锐。

割席,退盟,封山。

昨日还受万宗朝拜的天机神殿,一夜之间,成了中州大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孤岛。

……

神殿废墟深处,寒玉密室。

石室地面上铺满了被退回的盟约与断交玉简。

麒苍脸色煞白,紧盯着掌中悬浮的留影石。

那里面,听风崖上的十六个金字正一遍遍回放闪烁。

“同源祭墟……好一个同源祭墟!”

麒苍掌心猛然收紧,留影石当场爆成齑粉。

喉头涌上一股血沫,又被他生生咽回肚里。

石床上,麒照正痛苦地打滚哀嚎,体表凸起一只只猩红的怪眼,撕心裂肺地尖叫。

“殿主……外围的三十六大世家已经派兵合围了。”

巡山长老跪在碎石里,哭得涕泪横流:“他们逼咱们三日内斩杀圣子祭天,否则就要踏平咱们神殿山门啊……”

“这群趋炎附势的杂碎!”

麒苍双眼赤红如血,一脚将面前的太古寒玉案踹成几截。

“当初来分香火时,怎么不提除魔卫道?!”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凹陷处的黑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杀了照儿,神殿气运当场崩碎。”

“不杀照儿,天下宗门立刻就会踩着老夫的骨头立威。”

麒苍贴着石壁跌坐在地,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石缝中。

“那只蛮荒的烂虫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这是阳谋。

一把横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钝刀子,横竖都是万劫不复。

“殿主……难道咱们当真要认栽么?”长老瘫软在地上。

“认栽?”

麒苍喉管里挤出一阵干瘪阴鸷的惨笑,面孔扭曲到了极致。

“老夫坐镇中州数万载,岂会向一只蛮荒爬虫低头?!”

他拄着断剑强行撑起身子,脚步沉重地走向密室暗格。

机关微转。

一柄缠满墨色锁链的丈许乌金重弩显露出来。

天机神殿镇宗禁器,破虚诛仙弩。

“传令三位太上暗卫。”

麒苍枯瘦的手掌按上冰凉的弩身,声音嘶哑刺耳:“既然中州容不下老夫,老夫就先掀翻了北陆的天!”

“去,不惜代价,破虚横渡!”

“给老夫把极北那座小辇,连同里面的爬虫,活活轰成齑粉!”

……

千万里外,极北冰窟。

小辇垂幔无风自卷,案头微弱的烛火骤然一歪。

顾星河伏在蚕丝软垫正中,两根幽蓝触须倏然绷直。

识海之中,八卦图飞速轮转,一道猩红刺目的杀机轨迹割裂长空,跨越苍穹直指南岭。

【警告!神殿极道杀机已锁定本阁坐标!】

【检测到极道禁器“破虚诛仙弩”彻底启动!】

幽蓝的光影里,顾星河的三寸虫躯静止如冰。

“狗急跳墙了。”

前足微抬,在虚妄相的阵盘正中轻轻一点。

“来得正好。”

“老子的第二场大戏,正愁缺几个中州的大鱼来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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