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昏睡红茶(1 / 1)

萧霓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看向萧白,微微抿起嘴唇。

“我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做人得知恩图报!”

萧白板起脸,拿出了一副兄长的威严,开始疯狂输出,

“你就是这么报答你哥和老头子的?”

“跑回来砸场子,让你哥当众结不成亲?让老头子一个当皇帝的,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威严,在亲家面前出尽洋相?”

萧霓裳自知理亏,那股子魔宗圣女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火了。

她低下头,声音软糯,透着几分心虚: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一听到你要成亲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等赶到洛阳的时候,发现第二天就是大典……”

“所以说,让你做事之前要先思考后果!”

萧白狠狠瞪了她一眼。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呀!”萧霓裳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反驳。

“这就是已成定数,不可强行改变!”

萧白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就像当年在拒马城,如果我强行把你娘亲留下,让她带着你一起走,你觉得能改变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萧霓裳浑身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胡闹是改变不了结果的。”

“再说了,你觉得你今天这么一闹,就能阻止这场婚礼了?”

萧白继续给她分析利弊,

“万宝商会的嫁妆已经入了国库,满朝文武都看着,这已经是木已成舟的国事。”

“你这么一闹,老爹在百官面前还有什么威严,以后还上不上上朝了?本来上炕都费劲了!”

萧霓裳沉默了,紧紧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萧白挑了挑眉:

“现在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

萧霓裳闷闷的答道。

“这还差不多。”萧白满意地点了点头,绷紧缰绳,驾驶马车掉头,

“一会儿老老实实跟着我回皇宫,先去见老爹道个歉,然后再去跟你嫂子也道个歉。”

在听到“嫂子”这两个字时,萧霓裳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幽光,但转瞬即逝。

“哥,你讲了这么多,渴了吧?”

萧霓裳忽然抬起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水囊递了过来,

“喝点茶润润嗓子。”

“嗯?你哪来的茶?”

萧白刚才长篇大论讲了一大通,确实正觉得口干舌燥。

他毫无防备地接过水囊,仰起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唉……”

微凉的茶水下肚,萧白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擦了擦嘴角,转头问道:“对了,你这次离开宗门,是怎么跟你家宗门长辈说的?”

萧霓裳摇了摇头:“没说。”

“没说?”萧白一惊,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是……偷偷溜下山的吧?”

“嗯。”萧霓裳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你真是……!”萧白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手腕微微一扬,作势要打。

萧霓裳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捂着头,像只受气包一样往车夫座的角落里蹭了蹭,试图脱离萧白的攻击范围。

清冷的月光洒下。

刚刚在皇城大殿上,那个视百名禁卫军为无物、威压满朝文武的修仙大佬、魔宗妖女,此刻却蜷缩在角落里,像个做错了事怕挨打的小女孩。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两人的修为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根深蒂固的“血脉压制”,依然牢牢地存在于他们之间。

少年长成了青年,少女也出落成了绝色。

却还宛如曾经。

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萧白这次终究没忍心敲下去。

他默默收回手:“行了,坐稳了,回去了!”

话音刚落,萧霓裳突然凑了过来,一头钻进了萧白的怀里。

萧白身子微微一僵,但随即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空出一只手,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一边赶车,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你以后也别总是不待见老头子了。这么多年没见,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其实也挺惦记你的。”

“还有,你那宗门真的叫素心苑吗?”

“我在缥缈宗的时候到处打听,也没打听到有这么个地方。我有时候都怀疑,那名字是不是当年那个老女人随便编出来的……”

萧霓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并没有开口搭腔。

靠在那个并不算宽厚、却无比温暖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那股跨越了数年时光、依旧无比熟悉的清冽气息。

萧霓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往萧白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恼的撒娇:

“哥,你能不能去把婚退了?你以前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等我回来的。”

“又来!”

萧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抱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当年说的是‘等你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别的了?”

“再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提这么艰难的要求?这婚是那么好退的吗?典礼都进行到那一步了……”

“哦。”

萧霓裳罕见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发疯,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吭声了,仿佛真的乖乖认命,安静地享受着这偷来的片刻温存。

萧白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赶车更舒服些。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惊人柔软与沉甸甸的分量,萧白在心底默默感叹了一句,

别的不说……

这丫头这么多年,还真是长大了不少啊。

……

夜风习习,马车在山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不知怎的,萧白突然觉得脑袋没由来的有些昏沉。

“驾……”

他甩了甩头,试图集中精神,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眼前的山道和月光,也开始逐渐变得重影、模糊。

他想说点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张口,无边无际的困意便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将他仅存的意识吞没。

手里的缰绳无力地滑落,萧白眼前一黑,脑袋重重地栽倒在了那片惊人的柔软之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月光下,萧霓裳缓缓抬起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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