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只能这样了,用嘴(1 / 1)

涂山野控制藤蔓织成一个类似热气球的篮筐,伶舟月眼睛发亮,开心地上去东摸西摸。

“这比马车舒服多了,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不愿意!”涂山野冷声开口。

巫医坐在藤篮最边上,紧紧抓着藤条,脸色发白:“少主,老夫能不能自己走?”

“不能。”

藤篮沿着河流向上游飞掠,越往上游走,两岸的植被就越稀疏。

伶舟月注意到,从部落出发时还能看见成片的灌木和野花,到了这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枯草,连石头上的苔藓都是灰白色的。

“停。”

涂山野操控藤篮落在河岸边。

伶舟月跳下来,蹲在河岸上,伸手拨开草丛。草根发黄,叶片卷曲,她又走到河边,捧起一捧水。

水看着清,但掌心微微泛着一层淡黄,凑近鼻子底下,有一股说不出的涩味。

“巫医爷爷,验一下。”

巫医蹲下身,木杖点在水面上,浅绿色的光晕荡开。片刻后他皱着眉摇头:“无毒。”

伶舟月没有动,盯着水潭边那些发黄的草看。

“巫医爷爷,您的异能验毒,能验出所有毒吗?”

巫医挠挠头:“常见的都能验出来。要是验不出来,那就是老夫能力还不行。”

可众所周知,狐族的巫医是整个兽世医术最厉害的。

伶舟月站起来,指着岸边的草,“您看这草,稀稀拉拉,发黄发蔫,但你看看这个环境草不缺水,也不缺阳光,为什么长不好?”

巫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没有说话。

涂山野走上前,看了一眼水潭。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他说,“水就这样。”

伶舟月扭头看他:“你小时候?”

“嗯,我在祖父家长大,那边也有水源,草长得很茂盛。我一直以为这边草少,是土的原因。”

伶舟月皱起眉。

“你住到多大才离开祖父家?”

“成年。两三年前才回部落,小时候经常生病,我雌母就把我送到我阿父家里。”

“两三年前回来?也就是你从小喝的不是这里的水……”

两个人对视。

同时皱起眉头。

涂山野:“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毒不是没有,”伶舟月缓缓开口,“毒在水底。”

“什么意思?”巫医开口问。

“水面上这些黄气,是毒渗出来之后被水流稀释了,太淡了,所以验不出来。但只要源头还在,就一直在往外渗。”她指了指水潭深处,“真正的毒物,在底下。”

巫医走到水潭边看着里面:“丫头,你确定?”

“我不确定。所以我得下去看看。”

涂山野立刻出声:“不行。你后背的伤还没好,水里有什么也不知道。我去吧!”

“不行,我自己有解毒的药水。而且我下去,你得在上面拉着我。情况不对你直接拽我上来。”

涂山野盯着她。

伶舟月仰着脸看他。

“涂山野我不是废物!信我一次,好吗?”

涂山野沉默了好久,最终伸出手,一条拇指粗的藤蔓从他掌心钻出,缠上伶舟月的腰。

“不舒服就拽。”

伶舟月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脱掉外层的兽皮衣,只剩里面贴身的短衣,转身走向水潭。

她入水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搅动水底的淤泥。

水潭深处比岸上冷得多,光线也迅速暗下来。

她睁着眼睛,勉强能看见身前两三尺。

她往下游。

水潭比她想的深。

越往下,水色越黄。

到了约莫十几丈深的地方,她看见了。

一颗珠子,拳头大小,嵌在潭底的淤泥里,散着淡淡的黄色雾气。

那些黄气一缕一缕从珠子表面溢出来,融进水中。

她盯着那颗珠子,心里一紧。

她凝神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装西红柿的竹框,捏着空框子游过去,小心翼翼地罩住那颗珠子。

珠子一进框里。

她拽了拽藤蔓。

腰上一紧,藤蔓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朝上拖去。水面破开,光线涌进来。

她大口喘气,被拽上了岸。

涂山野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看着:“有没有事?”

“没事。”伶舟月把竹框递过去,“你看。”

涂山野伸手接过框子,低头去看。

伶舟月忽然感觉全身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的脑袋开始发晕,喉咙泛起恶心。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涂山野的方向倒了下去。

涂山野一把接住她。

“伶舟月!”

巫医跑过来,翻开她的眼皮,脸色变了。

“少主,她中毒了。”

涂山野低头看了一眼框里的珠子,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脸色铁青。

“快救她!”

“快救她!”

涂山野嘶哑着喊。

巫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手掌按在伶舟月头顶。

浅绿色的光晕从掌心涌出,不一会儿他额角的汗珠滚落,嘴唇越抿越紧,到最后巫医脸色苍白,开口道:

“暂时稳住毒素了。”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这毒古怪,老夫只能压,解不了。”

涂山野没听进去后半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唇已经毫无血色。他忽然抬头一伸手,藤蔓从掌心射出,卷起掉在岸边伶舟月的水囊。

他把水囊口凑到伶舟月嘴边,“快喝,喝了就好了!”

可…

水顺着她的唇缝往里流,可她的喉咙一动不动,水从嘴角两侧淌出来,一滴都没咽下去。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涂山野的手开始发抖,“伶舟月你喝啊!”

他低头看着伶舟月泛黄的脸,狐狸眼里翻涌着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眼底还有泪意翻涌。

“伶舟月对不起,你醒了我随你打骂!”

他咬了咬牙,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囊里的水,含在嘴里,俯下身,扣住她的下巴,嘴对嘴贴了上去。

水从他嘴里渡进她嘴里。

这一次,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涂山野立刻退开,脸上的表情变成惊喜。

他又喝了一口,再渡。

再喝,再渡。

一口,两口,三口。

水囊越来越轻,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嘴唇贴着她的唇。

直到最后一滴水渡完,水囊空了,他才直起身,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水渍。

“伶舟月。”他叫她。

她还是没有回应。

涂山野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巫医也不敢说话,少主平时看着冷但其实很温和,今日的他很不一样,周身气压能压死人。

树枝托着三人顺流而下。

涂山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呼吸很轻,一滴眼泪滴到伶舟月的脸上。

快到石屋的时候,巫医开口:“少主,她的毒和狐族幼崽的毒,是同一种。”

“你去查吧!”

随后抱着伶舟月就进了门。

涂山野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

他伸手,把她额角那缕湿发拨到耳后。

“傻子。为了帮我查子嗣夭折的原因,你又把自己搭进去了。我还不信你……对不起伶舟月。你醒醒好不好?你醒了我立马把戒指还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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