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那是——杀机!(1 / 1)

富士山脚下的清晨,冷得像刀子。

青木原树海的入口处有一片空旷的碎石滩,是火山喷发留下的遗迹。

碎石滩正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玄武岩平台,五米见方,平整得像是被人用刀切过——当地人叫它「神判岩」,据说几百年前是山伏修行者用来决斗的地方。

今天,神判岩再一次迎来了它的宿命。

天色还没亮透,碎石滩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岛国武者占据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穿着各自流派的道服,腰间别着刀,有的站在碎石滩边缘,有的攀上了两侧的火山岩坡,有的甚至爬上了青木原树海边缘那些扭曲的古松。

密密麻庬的人影在晨雾中晃动,远远望去像是某种古老的朝圣仪式。

但这不是朝圣。

这是一场生死决斗的观众席。

当靳川的身影出现在碎石滩尽头的那一刻,整个碎石滩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

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短袖T恤,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都是静止的——步伐沉稳,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一声,像是某种精确的节拍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来赴一场普通约会。

但所有人都在后退。

站在碎石滩外围的武者看到他走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前面的后退撞到了后面的,后面的又撞到了更后面的,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样朝两侧让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骂,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那些曾经在街头拦过他的人,那些曾经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过他的人,此刻全都闭紧了嘴,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偶尔有人抬起头,目光也只敢在他身上停留零点几秒,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一道太过刺眼的光。

前两次靳川来岛国,迎接他的是满街的挑衅。

有人在道场门口挂他的画像,用红漆在他脸上画个大叉。有人在居酒屋放话,说靳川要是敢来就把他剁成肉酱。

有人在网络上悬赏他的人头,金额从一百万日元一路飙升到一亿。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人,运气好才活着走出了岛国。

而现在,没有人敢看他。

十天,八百六十多人。

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极真会馆、一刀流、二刀流、宝藏院流枪术、甲源一刀流……二十多个武道势力被屠灭,从东京到京都,从横滨到札幌,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穿过了整个岛国。

没有人能拦住他,没有人能跑掉,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武道界。

最开始还有人质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一定是夸张,一定有同伙,一定是某种阴谋。

但当柳生新阴流总部的幸存者亲口讲述了那场屠杀的细节之后,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沉默。

接着,沉默变成了恐惧,如同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现在,他们看着靳川一步步走过自己面前,就像一群羊看着一头狼从身边经过。

那头狼刚刚咬死了半个牧场的羊,而他们剩下的这些,连叫都不敢叫。

碎石滩中的一块巨石上,站着十几个老人,被周围的武者恭敬地围在中间。

这些老人或白发苍苍、或身形枯瘦,有男有女,靳川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强者独有的气场。

他扫了一眼,目光微微多停了一瞬。

其中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老尼姑,背佝偻得厉害,身材矮小得像一根风干的萝卜。靳川一眼就认出了她——柳生新阴流第七代宗家的遗孀,柳生奈绪。

她出家已经二十年了,江湖上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她身后站着两个中年尼姑,腰间的念珠下露出刀柄。

老尼姑旁边是一个独眼老人,右眼蒙着一块黑布,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他腰间插着一把没有护手的直刀,刀鞘上刻着已经失传的「无明逆手流」家纹——一刀流的前身,之前被靳川灭掉的那个流派,竟然是这个老人的徒子徒孙。

独眼老人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素白和服,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她的左袖管空空荡荡——那是极真会馆祖师级人物,据说四十年前曾是岛国第一女空手道家。

一道又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从这些老人的眼睛里射出来。

他们的目光和别人不一样。

那种愤怒是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被毁于一旦之后,烧穿了恐惧、烧穿了理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靳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周围的人下意识避开。

一个中年武士低声朝同伴解释:“那位是柳生奈绪大师……柳生家的活化石,二十年没出过关了。旁边那位是无明逆手的初代目,传说已经死了十五年那位……那边那个穿白和服的,极真会馆的——”

而靳川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但脸上无悲无喜无惧。

穿过碎石滩最后一段开阔地带时,靳川忽然放慢了脚步。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杀机!!!

不止一道,超过十道。

极其隐蔽,极其克制,像是一把把藏在棉花里的匕首。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磨砺得异于常人,他根本不会发现。

忍者?

而且是实力超绝的忍者!!!

他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有些人眼神躲闪,有些人低头避开,有些人的杀机粗浅而外露。

但那些隐晦的杀机,他找不到。

他看向哪里,那些杀机就消失在哪里。

他移开目光,它们又浮现出来,如芒在背。

靳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世界上能在他面前隐匿气息的人,屈指可数。而能同时做到这一点的,绝对鼎鼎大名。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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