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拜堂(1 / 1)

正堂里摆了香案。

案上三牲五果齐备,一对龙凤红烛烧得正旺,火苗被人进出带起的风吹得左右晃。

案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囍”字,两侧贴着对联,是翰林院的学士亲笔写的。

堂内站满了人。

朱元璋没来,由于玉儿没有正式册封公主,所以他并不能出现在现场。

但朱标代表皇家来了,穿着太子冠服,站在香案右侧的主位上。

马皇后也派了秋鸢代为出席,手里捧着一道懿旨,象征着皇后的恩典在场。

林远牵着玉儿走进正堂,脚步踩在红毡上,闷闷的。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朱棣几兄弟站在左侧,一个比一个精神,活像是他们自己成亲似的。

引礼官站在香案前,手持红木板子,扯开嗓门。

“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林远和玉儿并肩站在香案正前方,面朝北墙上的囍字。

引礼官的声音拉得又长又响。

“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转身面朝正门。

门外是开阔的天井,阳光从外面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远弯腰,深深作揖。

身旁的玉儿同时屈膝跪拜,动作标准,分毫不差。

“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转向朱标所在的方向。

朱标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微微颔首。

他今天代的是父母之位,受的是义妹夫妇的大礼。

林远和玉儿再次躬身行礼。

朱标受了这一拜,从袖中取出一只红漆木匣。

“父皇和母后让孤转交。”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对碧绿的翡翠如意,通体翠色,质地温润。

“愿你们事事如意,百年好合。”

林远双手接过木匣,交给身旁的来福。

“夫妻对拜!”

林远和玉儿面对面站定。

盖头挡着玉儿的脸,林远只能看见她下颌的线条和嘴唇。

那嘴唇抿得很紧,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两人同时躬身。

这一拜下去,名分就定了。

“礼成!送入洞房!”

堂内炸开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朱棣嗷地一嗓子,震得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落。

“好!先生大喜!”

朱樉跟着起哄,朱棡在一旁鼓掌。

朱橚举着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好了。

引礼官引着两人从正堂侧门出去,沿着回廊往新房走。

喜婆在前面撒花生莲子,一路洒到新房门口。

新房是侯府后院的正房,这些天被来福和内务府的人翻新过了。

全套红木家具,大红喜帐,鸳鸯绣枕,连窗户上的窗纱都换成了红色的。

玉儿被扶着坐到了床沿上。

大红盖头垂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喜婆在她手里塞了一只苹果,又往帐子四角撒了花生桂圆红枣。

林远站在门口,刚要跨进去,朱棣的手从后面拍上了他的肩膀。

“先生,您先别急着进去。”朱棣笑得贼兮兮的,“外头还有一屋子客人呢。宴席先吃了,敬了酒,再来揭盖头也不迟。”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三个皇子加上朱标,四个人站成一排,脸上都是那种“你跑不掉”的表情。

“走吧,先生。”朱标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今天的酒,您可得多喝几杯。”

林远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玉儿,又看了看门外那群蓄势待发的酒缸子。

认了。

转身往前院走。

前院的宴席已经摆开了。

八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虽说不多,但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林远坐在主桌上首。

朱标坐他右手边,朱棣坐左手边,其余皇子分散在各桌。

菜流水般地端上来。

应天府最好的几个酒楼联手操办的席面,冷碟热炒大菜汤品一样不缺。

酒是内务府的窖藏竹叶青,入口绵甜,后劲不小。

第一轮酒还没喝完,敬酒的人就排上队了。

蓝玉大步走上来,手里攥着一只碗口大的酒碗。

“定远侯!今天你大喜,老蓝必须敬你三碗!”

林远看着那个碗,脑子里闪过上次被朱棣灌趴下的记忆。

“梁国公,咱就是说……能不能换小杯?”

“不能!”蓝玉把酒碗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出来几滴,“你当初在漠北,那么大的风沙都没怂过。今天成亲的日子,你跟老子装什么斯文人!干了!”

林远无奈,端起酒碗跟蓝玉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下去。

酒辣得烧胃。

蓝玉哈哈大笑,灌完三碗走了。

紧接着是汤和,是傅友德,是沐英。

武将们一个比一个能灌。

文臣那边客气些,三杯为止。

但架不住人多,翰林院那一桌,十二个同僚每人三杯,加起来就是三十六杯。

朱棣坐在旁边看着林远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嘴里嘬着鸭腿,笑得合不拢嘴。

“先生,我今天不灌你。”朱棣难得大度了一回,“上次把你灌趴下挨了母后一顿骂,这次我学乖了。”

“那你就看着我被别人灌?”

“那是别人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朱棣摊手。

朱标在旁边摇头,伸手把林远面前的酒壶挪远了些。

“行了,差不多了。先生还得回去揭盖头呢,喝成烂泥像什么样子。”

朱标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桌前,朝全场举杯。

“诸位,定远侯今日大喜。孤代父皇敬大家一杯,祝定远侯与新夫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全场起立,齐齐举杯。

“恭贺侯爷!恭贺夫人!”

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过后,朱标按住了后面排队要敬酒的人。

“侯爷酒量有限,各位的心意孤替他收了。往后商行有了好酒,再请诸位痛饮。”

这话一出,众人识趣地散了。

太子发话了,谁还敢往上凑。

宴席散得比林远预想的快。

酉时刚过,最后一桌客人也告辞了。

前院的桌椅开始撤场,丫鬟婆子们收拾杯盏碗碟。

林远站在回廊下,灌了两大碗醒酒汤。

脑子有点晕,但还算清醒。

朱棣几兄弟也要走了。

朱棣翻身上马之前,回头冲林远挤了挤眼。

“先生,新婚之夜,祝你……嘿嘿。”

“滚。”

朱棣大笑着打马出了侯府大门。

朱标走得最晚,在侧门停了一步。

“先生,往后有劳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远听得懂。

往后家里有人了,心也该定了。

“殿下放心。”

朱标点了点头,带着侍卫走了。

林远站在空荡荡的前院里,听着远处街面上传来的鞭炮声和花灯节的喧闹。

抬头看了看天。

正月十五,月亮圆得像拿规尺画出来的,又大又亮,悬在侯府的屋脊上头。

他转身,往后院走。

(下一章被阿审gank了……努力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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