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后,航班降落在芝加哥国际机场。
两人拖着行李走出通道。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透着五大湖区特有的湿冷。
按照指南的指示,他们打车来到了芝加哥联合火车站。
站在宏伟的芝加哥联合火车站大厅里,路明非彻底傻眼了。
人声鼎沸,全是大洋马和金发碧眼的老外。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密密麻麻滚动的全是英文站名。
路明非瞪大眼睛找了半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寻遍整个屏幕也只看到一堆犹如乱码的字母组合,哪里有CC1000次的影子。
“夏哥,这咋整?连个车牌号的边儿都摸着啊。”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
“慌什么。遇到困难,找NPC问路。”
夏天随手一指不远处检票口的一个大胡子工作人员,“去,展现你沟通技巧的时候到了。”
路明非硬着头皮走上前。
“那个……哈喽?”路明非磕磕巴巴地开口。
大胡子列车员转过头,礼貌地微笑:“HOWCanIhelpyOU,Sir?”
路明非立刻抓瞎。
他低头看翻译软件,屏幕上的加载圈一直在转,宛如在嘲笑他的智商。
“CC1000……”路明非急得手舞足蹈,连比划带猜,“Where?”
大胡子一脸迷茫,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完全听懵了。
路明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在动物园里展出的猴子。
就在路明非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望关头,一只大手稳稳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起开,让专业的来。”
夏天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路明非如蒙大赦,瞬间退到一边,眼神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夏哥!你还懂英格里希?”
夏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清了清嗓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常青藤名校毕业生的无敌自信。
他走向大胡子,用一种伦敦腔的傲慢语调开口了。
“HellO,yOUlOOklOOk,thiStiCket.”夏天把车票拍在柜台上,中气十足。
大胡子看了看车票,又看了看夏天。
“CC1000.”夏天指着车票上的字。
“WheregO?YOUknOW?NOknOW?IgiveyOUabigmOUthbObO!”
大胡子的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活见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亚洲帅哥。
旁边的路明非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
他其实英语水平不错,只不过一时间紧张才不知道怎么回复。
你管这叫专业的?!
这特么纯属散装工地英语吧!
还带单押的!
那个“bigmOUthbObO”到底是个什么阴间词汇啊!
这是打算跨国斗殴吗!
路明非痛苦地捂住脸,感觉刚刚褪去的羞耻感再次如海啸般涌来,狠狠将他拍死在沙滩上。
这回绝对是丢人丢出太平洋了。
大胡子列车员足足愣了半分钟,终于靠着惊为天人的脑补能力,弄懂了夏天要表达的诉求。
列车员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指着屏幕,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SOrry,Sir.ThiStrain,CanCel!ErrOr!”
列车员努力用最简单的词汇回应,语气无比肯定。
最后还是经过路明非的沟通得知没有这趟列车。
“那我们去哪落脚?露宿街头吗?我兜里除了一张过期网卡,全身上下比脸还干净啊!”
路明非抓狂地挠着头皮。
大厅的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进站的播报声。
来来往往的人群行色匆匆。
两个穿着昂贵阿玛尼西装的家伙,像两根高档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检票口,场面一度滑稽到了极点。
“急什么,王者的路,总会有忠实的仆人在前方铺设。”
夏天四下张望了一番,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旁边的一排长椅上。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躺着一个巨大的身躯。
那人身上裹着一条积累了厚厚一层包浆的破毛毯,脚上蹬着一双破洞的皮鞋。
一头鸡窝般的乱发下,依稀能看出是个西方人的轮廓。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那团破毛毯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张胡子拉碴、写满沧桑的德国面孔露了出来。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目光浑浊地扫过夏天和路明非。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住两人身上的阿玛尼定制西装,仿佛饿了三天的野狼终于嗅到了鲜肉的气息。
“两位尊贵的东方少爷!”
那人一把掀开毛毯,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脸上瞬间堆起极其谄媚的笑容,快步冲了过来,“我刚刚好像听到,二位是在找CC1000次列车吗?”
“鄙人芬格尔,竭诚为您服务!只要五美元咨询费,包您满意!”
路明非盯着眼前的魁梧汉子。
这家伙身高直逼一米九,壮得像头棕熊。身上是褪色的格子衬衫,腿上裹着落满灰浆的破毛毯,一双踩烂鞋跟的旧皮鞋里,大脚趾探出头来。
怎么看,都像个刚从桥洞底下进货回来的流浪汉。
五美元咨询费?
路明非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裤兜,干笑。
芬格尔见两人不动,脸瞬间皱成一团,满是痛心疾首。
“两位少爷有所不知!芝加哥联合火车站就是个迷宫!鱼龙混杂,没个老司机带路,你们把腿跑断也摸不着CC1000次列车的站台!”
他搓着手上的厚茧,视线死死黏在两人那身阿玛尼西装上。
“就五美元!买不了吃亏!”
路明非喉结滚动。八卦不急,但这破火车是真找不到。
他转头,向夏天投去求救的目光。
夏天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五美元?”
芬格尔点头如捣蒜,满脸赔笑。
“你的演技,比芝加哥的风还拙劣。”
夏天抬起下巴,眼神是纯粹的蔑视。
“用这种谎言骗一顿早餐?你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糟蹋你那点为数不多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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