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馆大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路明非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缩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芬格尔的笔记本电脑就摆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是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此刻正以每秒99+的速度刷新着。
【官方确认！3E考试结果公布，双S级新生身份尘埃落定！】
这个标题被加粗置顶，鲜红得刺眼。
点进去，是校长昂热通过全校广播发布的正式通知，确认了夏天与路明非的“S”级评定。
对于夏天，跟帖里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崇拜。
“夏神牛逼！我就知道！那可是能凭一己之力镇压两大社团的男人！”
“3E考试画个海绵宝宝都能拿S级？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就是个笑话！”
“夏神，我的神！！谁知道夏神有没有女朋友？重金求一个联系方式！”
而滚动条往下拉，画风就急转直下。
“不是，凭什么啊？路明非也S级？就那个在考场睡大觉的？”
“楼上你不知道？人家自由一日的战绩是靠狗屎运，3E考试的战绩是靠睡觉，这叫L级（LUCky）懂不懂？”
“笑死，纯纯的夏天关系户，躺赢的废物罢了。”
“强烈要求学院重新评估！这种水货混进S级，简直是对我们所有努力奋斗的学生的侮辱！”
刺耳的嘲讽和质疑，像一根根针，扎得路明非几乎要缩进沙发的缝隙里。
“完了……夏哥，我完了……”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成全校的笑话了。他们说我是靠你带飞的……我根本不配……”
夏天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螺旋线，垂落下来。
他甚至没看路明非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蝼蚁的嘶鸣，是因为它们恐惧巨龙的阴影。”
“它们叫得越大声，就越证明你的存在，让它们感到了威胁。”
夏天将削好的苹果递到路明非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时间会证明一切。”
路明非接过苹果狠狠点头。
就在这时，诺顿馆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勾勒出两个挺拔的身影。
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
狮心会会长，楚子航。
芬格尔吓得差点把笔记本电脑扔出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恺撒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主位上气定神闲的夏天身上。
楚子航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夏天。”
恺撒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我听说了广播。恭喜你，正式成为S级。”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夏天，战意几乎凝成实质。
夏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所以，你们是来臣服的？”
恺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是来向你发起挑战的。”
楚子航向前踏出半步，言简意赅：“我也是。”
两大社团的领袖，卡塞尔学院金字塔尖的男人，竟然联袂而来，只为挑战一个新生。
路明非和芬格尔连呼吸都忘了。
然而，夏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轻笑了一声。
“挑战我？”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黑伞，用伞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还没有资格。”
“回去吧。”
夏天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楼梯，“等什么时候，你们能站在我面前，而不需要拼命压制拔刀的本能时，再来考虑有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至于挑战……呵。”
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恺撒英俊的面孔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霾。
他身后的楚子航，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诺顿馆。
门外，灿烂的阳光似乎也驱不散两人身上的寒意。
恺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用意大利语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半个小时。”
恺撒挂掉电话，眼神阴沉得可怕，“我要他过去十八年，每一分每一秒的资料。”
“你在调查他？”
楚子航一愣。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新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凯撒冷哼。
楚子航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虽然这样不太礼貌，但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半小时后，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恺撒的电脑上。
楚子航站在他身后，一同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夏天，十八岁，孤儿，在仕兰中学毕业前，人生轨迹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挣扎在社会底层。
没有任何格斗训练记录，没有任何超凡事件接触史，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这不可能。”楚子航皱眉。
“不，这很可能。”恺撒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将自由一日和3E考试的报告调了出来，指着上面的描述。
“你看，无论是广场上的精神威压，还是考场里的幻象，都指向一种可能——他是极其罕见的‘精神系特化’混血种。”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血统力量，可能全部集中在了精神层面，所以能释放出那种君王般、无法抵抗的精神冲击。”
恺撒的逻辑链条迅速成型，“但反过来说，他过去十八年普通人的生活，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体术，”楚子航接了下去，声音冰冷，“近战能力，是短板。”
“没错。”
恺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找到了这个怪物的“阿喀琉斯之踵”。
一个精神无敌，但肉体脆弱的怪物。
“他把自己当成端坐云端的神明，以为用精神力就能碾压一切。”
恺撒关掉电脑，站起身，看向窗外诺顿馆的方向。
“我要把他从那个虚假的王座上，亲手拽下来。”
他要让全校的人都看到，剥掉那层神秘的精神外壳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夏神”，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这就是狂妄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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