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紧张了？”
“哦。”
苏韵拖长声音，转身朝大门走去。
刘万森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韵的容貌本就太过惹眼，今天上山的香客经过求道路筛选，或许没有恶意，却不代表人人都能管住自己的手。
真有人敢碰她一下，他估计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不过，以苏韵的性子，对方多半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她打断手脚了。
蓦地，刘万森抬头看向山门。
那道熟悉的气息从求道路上缓慢靠近。
昨天离开的女主播，今天果然又来了。
看来，昨天送出去的那道符已经起效果了。
前院里，小花豹见苏韵走向大门，以为她要下山，立刻从树下站起身，迈着轻快步子追了上去。
一大一小并排穿过月门。
刘万森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替它默哀。
这小家伙马上就要倒霉了。
他没有开口叫回小花豹，抬手招来蹲在墙头的小猴子，抱住它走向前殿。
“带你熟悉一下道观。”
小猴子听不懂，爪子搭在他肩头，脑袋不停左右转动。
穿过月门，三清殿映入眼帘，小猴子的动作蓦地停住。
三尊神像高坐殿中，神态庄严，眉目间似有无尽威仪垂落。
“吱…”
小猴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响，身体迅速缩成一团。
那一刻，它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土，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刘万森察觉到怀中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在东张西望的小猴子，此刻老实得不像话，身体还微微发抖？
“这么有灵性？”
刘万森嘀咕一声，将小猴子放到地上。
小猴子落地后没有逃跑，反倒畏畏缩缩地靠过来，一把牵住他的裤腿。
它仰头看了看神像，又赶忙往刘万森身后缩。
刘万森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待会儿别乱跑，听见没有？”
小猴子歪着脑袋看他，眼神茫然。
显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刘万森只得重新将它抱起来，来到前殿案几旁。
案几上摆着平日测字用的笔墨纸砚，他刚把小猴子放下，便感应到山门外多了几道气息，苏韵已经迎到门口。
“乖乖待着。”
刘万森起身去取香烛。
“吱吱！”
小猴子急忙叫了起来，三两步追到他身边，抱住裤腿便往上爬。
三清神像带来的压迫让它变得格外胆小，此刻整座前殿里，它只认刘万森。
刘万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猴子，哭笑不得。
“刚才在后院不是挺能闹吗？”
“行了。”
话音落下，小猴子立刻抱着刘万森的脑袋，只敢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瞟向神像，那副模样实在滑稽。
苏韵带着几名香客走进前殿时，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笑了起来。
“观主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小家伙，别耽误你们观主工作。”
说着，她走过去将小猴子从刘万森肩上抱下来，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小猴子连忙抱住苏韵的道袍，死死不肯回头。
苏韵抬手拍了拍它的背，“别怕，我带你去后殿找大豹玩，不过你可说好了，别去招惹大豹。”
小猴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可在它看来，去后殿挨花豹妈妈揍，也比留在这座大殿里舒服。
“带它去吧。”刘万森说道，“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它胆子这么小，看它在后院敢招惹大豹，还以为它胆肥。”
“万森，你对小猴子的误会可太深了。”
苏韵笑着离开。
小猴子连连点头。
这地方，它一刻也不想待。
香客陆续踏入大殿。
刘万森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朝众人行了个道礼，“无量天尊，诸位施主请。”
“道长好。”
一名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看四周，忍不住问道，“道长，为什么我一进来，就觉得这里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同行的人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少说两句，进了道观要尊敬些。”
“施主觉得，道观里不该和外面不一样？”
闻声，中年男人怔住。
见状，刘万森淡淡道，“你觉得不一样，便是不一样，你觉得一样，便是一样。”
中年男人听得满头雾水，双手恭敬接过香烛，转身走到三清神像前上香。
拜完之后，他脑子里仍反复琢磨着那句话。
究竟是自己在看道观，还是道观在照见自己？
刘万森却已经转身招待其他香客。
刚刚上完香的中年男人正准备转身，便听见刘万森平静开口。“施主，今日回家之后，若无必要不要出门。”
中年男人一愣，“为什么？”
“贫道只是提醒。”
“信或不信，顺其自然便好。”
话音落下，刘万森转身走向另一名香客，留下中年男人站在原地发愣。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他为何得到这句提醒。
然而，刘万森却看得清楚，那名中年男人眉间黑气盘绕，下午必有一场血光之灾。
至于对方是否听劝，便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半晌之后，最后一名香客离开前殿。
午后的阳光从檐角斜斜落下，竹椅被晒得温热。
刘万森躺在后殿的竹椅上，闭着眼睛享受日光，心里生出几分满足。
“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他如今越来越享受清风观的生活，都市里的喧闹与欲望，已经很难再让他生出向往。
旁边草地上，花豹妈妈正和小花豹玩闹。
“砰！”
小花豹刚扑出去，便被母亲一掌按在地上。
它挣扎着翻身，试图从母亲爪下钻出，结果尾巴刚甩起来，脑袋又被一只大爪子按回草地。
一番折腾后，仍旧是小花豹被按在地上摩擦。
它不服气地叫了一声，灰溜溜跑到刘万森身边，抬头望着母亲。
老妈根本不懂尊老爱幼！
刘万森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挨揍了？”
小花豹把脑袋拱进他掌心，满腹委屈。
花豹妈妈趴在不远处，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丝毫没有欺负孩子后的愧疚。
苏韵躺在另一张竹椅上，忽然开口，“大豹，你还怀念以前在山里的日子吗？”
花豹妈妈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才不回去呢~
回山里要自己捕猎，饿肚子。
刘万森感应到这股念头，忍不住笑了。
确实如此，自从来到清风观，花豹母女的体型越来越大，野性一点点褪去，倒是多出了几分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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