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开始了。老师让大家围坐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游戏，说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喜欢的东西。
轮到杨梦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小：“杨梦，我喜欢……草莓。”
周小棉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喜欢草莓！”
杨梦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动了一点点。
……
两个小时过得比杨梦预想的快。
中间有一段时间是画画，老师发了纸和彩笔，让大家画“今天的心情”。
杨梦拿了一支蓝色的笔，在纸上画了一团圆圆的东西，加了两个点当眼睛，一条弯线当嘴巴。
周小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企鹅。”
“这哪里像企鹅？”
“……它没有脚。”
周小棉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男生也看过来，杨梦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后半段是自由聊天时间，几个人坐在地毯上，有的在折纸，有的在翻老师带来的漫画书。
周小棉挨着杨梦坐，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看书。”杨梦想了想，“看不进去。”
“那你干嘛还看？”
杨梦歪了下头：“不知道。”
“你可以打游戏啊，我每天打两个小时，我妈都管不住我。”
杨梦看着她：“什么游戏？”
“消消乐，你玩不玩？”
“没玩过。”
“我教你！你加我微信，我把链接发你。”
杨梦愣了一下，加微信。
她的通讯录里除了爸妈和医生，没有别人了，上一次加好友是什么时候来着，想不起来了。
“好。”杨梦把手机掏出来，手指划了两下，找到二维码。
周小棉扫了，通过了，头像是一只橘猫。
杨梦看着新增的好友头像，那只橘猫歪着脑袋，表情很蠢。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手指在裤子上捏了一下，这次不是紧张，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四点钟，活动结束了，老师让大家收拾东西，杨梦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弯腰捡起伞。
周小棉在门口等她：“你怎么回去？”
“我爸来接我。”
“那我走了，下周见！”周小棉挥了下手，蹦蹦跳跳地跑下楼了。
杨梦站在走廊里，看着周小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下周见，这三个字她很久没听到了。
杨梦走到一楼门口，外面还在下雨，比她来的时候大了一点，她撑开伞，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急着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小棉发来的消息。
一个表情包，那只橘猫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今天也辛苦了”。
杨梦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谢谢。”
周小棉秒回：“不客气鸭！下周我带草莓给你吃！”
杨梦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灰的，下着雨，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
四点十五分。
杨旭开着车从公司出来，黑色的奥迪拐上主路，雨刷开着。
副驾上坐着林舒宁，她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是杨梦的定位。
“到了吗？”杨旭问。
“活动应该结束了，她在活动中心门口。”
杨旭“嗯”了一声，打了个转向灯，变道。
林舒宁又看了一眼手机，打开微信，杨梦的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
“你紧张什么？”杨旭扫了她一眼。
“我没紧张。”
“你从上车开始看了八次手机。”
林舒宁把手机扣在腿上，没说话。
车开了五分钟，到了社区活动中心门口的路边，雨还在下，杨旭把双闪打开，林舒宁往窗外看。
活动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粉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撑着伞，一个人站在那里。
林舒宁摇下车窗，刚要喊，杨梦已经看到车了。
她收了伞，小跑过来。
林舒宁愣了一下，杨梦是跑过来的。
杨梦拉开后车门，钻进来，伞上的水滴在车垫上，她把伞收好靠在门边，头发上沾了雨，额前有几缕贴着。
“爸爸，妈妈。”
“怎么样？”林舒宁转过身来看她。
杨梦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动作比平时利索。
“还行。”
杨旭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的脸，她的嘴角是往上的。
不多，就一点点，但杨旭看得出来。
“交到朋友了？”杨旭问。
杨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微信好友列表，举起来给后视镜里的杨旭看了一眼。
“周小棉。”
“交朋友就好。”林舒宁说。
杨旭挂了挡，松了手刹，车汇入车流，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刮着。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杨梦忽然开口：“妈妈。”
“嗯？”
“下周还能去吗？”
林舒宁转头看着她，手伸到后面，握了一下杨梦的手。
“能。”
杨梦把手缩回去，低头看手机，周小棉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这次是那只橘猫在啃草莓。
杨梦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了一个“好”字。
杨旭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敲了两下。
林舒宁的手覆上来，按住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没说话，车往前开着，雨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后座上杨梦靠着车窗，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淡蓝色的眼睛里。
她在看周小棉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了三分钟前，一张自拍，丸子头，V字手，配文写着：“今天认识了一个眼睛超好看的新朋友！”
杨梦盯着这条朋友圈，过了十几秒。
她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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