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鹅肉(1 / 1)

他抬手在垃圾桶旁摁灭了烟,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是淡淡的平静。

“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小……陆总。”

许萦差点脱口而出那个久违的称呼,好在克制住了。

她喃喃,“里面有点闷。”

说着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陆总。”这时不远处又有一个女声传来。

对方是个风情摇晃的大美人,走近了,笑道:“你回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好歹两年前在国外留学,我们还是校友。”

她语气嗔怪,脸上却莞尔一笑,微微偏头看人,“对了,你在这里用餐吧?这顿饭我请你可好?要是让爸爸知道你来我这里吃饭,还要收你的钱,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她这话说得客气,眼波却隐隐带着旖旎风情,看向陆司宴的目光,仿佛看着盘好肉,带着钩子一样。

陆司宴隐在夜色中,背着光,神情有些朦胧,隐约可见下颌弧线美好。

“唐小姐客气了,倒是不用。”

唐家也是清贵名流,虽然不如陆家那么显赫,到底也风光过。

唐简闻言抿唇轻轻一笑,也没勉强,“陆总贵人事忙,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你这周一起去画廊赏画。”

她的声音清而悦,尾音微微挑起,摆明了赏画是假,调情为真。

陆司宴没有回答,视线落在许萦身上。

唐简跟着看向旁边的许萦,像是才发现她一样。

“这位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她看向许萦的目光,就没那么客气了。

许萦一看,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打搅了对方的好事。

她刚刚还自作多情地以为陆司宴大概是来找自己的。

天鹅肉不愧是天鹅肉,果然到哪都是招人稀罕的。

“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

许萦丢下这么一句就匆匆离开,心底隐约的慌乱和不敢面对,鹌鹑似的逃避现实,刚才的酒劲上头,脚步都有些虚浮。

脚步也越走越慢,而后她慢慢蹲下来,按着太阳穴,缓了一阵。

有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许萦以为自己挡到了别人的路,起身让到一边,继续蹲下,对方却没有动。

她转头看去,却一怔,是陆司宴。

他垂眸看去,“为什么擅自就跑掉?”

他的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却让许萦产生了种错觉。

好像问的不是刚才,而是从前的不告而别……

他原来也有些在乎吗?

“我……”她有些说不出口。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有炙烤,目光沉沉,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那种如有实质的视线压力,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我……是……我又不认识这里的老板娘。”

许萦垂下视线,盯着地面瓷砖的花色,却越来越觉得头顶像被洞穿了般,时间变得愈发难熬。

“绵绵——”

就在这时,于漫行突然出现,适时拯救了她,“你怎么蹲在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连忙站起身,起身的一瞬有片刻的晕眩,“没事。”

于漫行看她这样,两腮都红了,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绵绵啊,你这喝得有点多啊?”他有些怀疑地问,“你刚刚到底喝了几杯?”

许萦揉着太阳穴,“三杯,不是,五杯……”

旁边传来淡淡的一声,“七杯。”

许萦抬头看去,蓦然对上陆司宴淡漠的眼睛。

他、他怎么知道?

于漫行看着两人,露出有些暧昧的笑,“咦?陆总,你挺关心我们绵绵的,刚刚她不在,也是你先问的。”

许萦眼睛圆睁,有些惊讶地看向陆司宴。

陆司宴表情依旧平静。

于漫行作为人精,继续开扒,“话说,陆总你出来,该不会也是找我们家绵绵的吧?”

陆司宴:“……”

许萦连忙打断他,“经理你想多了,我和陆总都不认识,陆总跟这里的老板娘认识,出来打个招呼而已。”

她不想让人误会她和陆司宴的关系,被人知道她在肖想陆司宴这个天鹅肉大概率会被人笑。

而且……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样就好像急于撇清一样。

陆司宴闻言抬眼看向她,眼中异常冷淡。

周遭的空气有些不对,于漫行意识到陆司宴的不悦,连忙说道:“绵绵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总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再说以前不认识,陆总来了不就认识了嘛?”

于经理看似是批评许萦,实则是维护,怕她说话不当,真的得罪了陆司宴。

许萦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问题,忙说:“陆总,是我不好,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陆司宴眉间微微一敛,不再看她,抬步向前走去。

于漫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纳闷,看向许萦,“你怎么得罪他了?”

许萦懵懵地看着他,于漫行叹了口气,“算了,我到时候跟他说说情,你放心,陆总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嗯。”许萦没什么情绪地说,像蔫了的小白菜。

回到包厢,她没敢去看陆司宴的方向,无意识拿起旁边饮料来喝,发觉又是酒,她又忍不住喝了两口。

但为什么,越喝越口渴?

酒壮怂人胆,喝了点酒,许萦又有勇气看向陆司宴那边了。

对方根本没往这边看来,她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忽然陆司宴微微抬眼,眸中清冷,许萦脸上一热,迅速低下头去。

艾玛,看得太入神被抓包了。

她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些。

聚会终于散掉时,她和陈沫互相扶着出门。

“两个女同志都有些醉了,是叫车,还是谁送一下。”于漫行开口。

席间不少人都喝了酒,不喝酒的寥寥无几。

公司一个叫莫循的主动请缨,“我送吧,我离得近。”

陈沫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莫循,公司关系户,这次项目就是出错在他手里,偏偏关系硬得很,犯了这么大的错都毫发无伤,还能继续留在项目组。

“还是叫代驾吧。”于漫行开口。

“我送吧。”陆司宴开口。

莫循:“陆总,您没开车来吧,再说您刚才不是也喝了酒吗?”

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欢迎陆司宴的,陆司宴多多少少也喝了点。

一晚上莫循都没怎么说话,在观察陆司宴,现在也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陆司宴穿的衣服都不是牌子货,说明也不怎么阔,用好料子充充数而已。

莫循在公司有其他靠山,倒也不怕得罪这个空降的。

“没车的话就别硬充数了,还是我来送——”

话音未落,陆司宴淡淡开口,“车不是来了。”

此时路边缓缓驶停一辆崭新的库里南,停在他们七八步远的地方。

莫循嗤笑:“这种车落地价就得六七百万了,加上内饰,没个上千万下不来。陆总,您该不会说这辆车是您的吧?”

陆司宴立在那里没说话,整个人看上去沉敛肃静,夜幕笼在他身后,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

莫循见状,愈发肯定,“陆总,做人要实在,不能为了面子就信口胡诌,你刚落地才多久,怎么可能就有车。”

要是有车,至于让公司的人去接机吗?

他语气中不信意味明显,还带着点看好戏和嘲笑的意思。

许萦脸都气红了,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轻视和不屑。

妈蛋!

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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