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萦端着咖啡，敲门进了办公室。
陆司宴正在处理公事，看见她来，抬起头来，目光注视着她，神色平常。
许萦面上也保持镇定，就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将咖啡放到他手边，“陆总，你找我？”
陆司宴看着她，递来一份文件，“这是我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你先看下，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问我。”
许萦微微一顿，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
文件上是陆司宴列出的注意事项。
1.项目进度每天都要跟进汇报，定下的计划，不允许一点拖延。
2.项目会议不允许迟到，所有人必须至少提前5分钟进入会议室，会议结束后，需要生成一份书面报告到群里，当天的会议需要当天记录完毕。
3.项目会议每周至少两次，如果他不在公司，也要求有视频会议，白天没时间可以延到晚上，工作日没时间那就放到周末，不存在任何借口和拖延。
……
许萦光是看着就开始胃疼，而这些要求竟然有整整三页。
陆司宴见她看得差不多了，开口：“还有，开项目会时，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好咖啡、笔和本子，开完会后收起来，以便下次再用，能做到吗？”
许萦一凛，“可以！”
她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大声了些，震得陆司宴都顿了几秒，半晌才轻轻“嗯”了声。
许萦顿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这个，有点条件反射了……
好在陆司宴只是短暂顿了顿，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你先准备下，十点召集几个工程师准时开会。”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许萦点点头，刚想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个会我也要参加吗？”
陆司宴显然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当然。”
许萦有些迟疑，“可是，技术讨论会我一般是不用参加的。”
陆司宴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懂才要学。”
许萦：“……”
……
许萦还是按照陆司宴的要求布置了会议室，他写的东西条列清晰，许萦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又通知了几位与会的项目工程师。
上午十点之前，所有人就都到齐了。
陆司宴站在上面，“这个政务AI项目，按原来的进度已经是负数，之前出过的问题就不提了。现在从零开始，首先需要将WBS的任务重新对齐……”
这种会跟许萦想象得一样无聊，她也想努力去记，可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像天书一样，只能勉强听懂几个词，就算想记也不知道记什么。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吞了一口冷掉的汤圆，馅是甜的，皮是黏的，黏黏腻腻地噎在胸口，噎了两个多小时。
很快她就开始走神，笔下看似在记着什么，实则已经开始乱画。
不久，本子上就出现了一个公仔小人，是陆司宴的迷你版，做着各种搞怪表情，看着比本人可爱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陆司宴看时间差不多了，留了个话头，说“下午继续”。
这会也到午饭时间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往外走。
许萦慢吞吞收拾，看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大着胆子凑到陆司宴旁边。
“陆总，会议我没有听懂太多，所以记录也没怎么做。”
其实她是想说下午她不想参加了。
陆司宴淡淡瞥她一眼，视线落在她的笔记上，“听懂多少，笔记拿来我看下。”
许萦有些傻眼，忙把笔记紧紧捂在自己胸前，生怕被抢的模样。
“没、没多少……”
陆司宴看她这样，微微皱眉，“看你动笔不停的样子，我还以为你长进不少。”
呃，他怎么知道她一直在动笔？许萦还以为他心里只有工作。
她低下头不说话，死活不肯交出笔记，实施头顶政策。
陆司宴看着她跟鹌鹑一样，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神色平静，“下午继续。”
丢下这句就抬步离开了。
许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像是又吞下了两个又甜又腻又冷的大汤圆，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狠毒！
你妹的！
她的心肝不再是她心肝了！
中午毫无食欲地吃了点午饭，唯一的安慰是岑棠约她晚上去吃大餐。
下午的会议是陆司宴和于经理一起主持的。
于漫行看到许萦，还诧异了一瞬，转而就鼓励微笑道：“我们绵绵是真的上进啊，以前这种会你可都是不来的。”
许萦瞥一眼陆司宴，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好傻笑，“我还年轻，要多多学习。”
嘿嘿，嘿嘿……
呜。
本来她前晚的汇总讨论还没做完，现在又要花这么长时间来旁听这个没什么意义的会，之后肯定还要加班。
这个会和许萦想象的一样长，比上午还长，整整三个小时。
因为怕陆司宴会跟她要笔记，她也不敢再乱涂乱画了，老老实实记着自己能听懂的那些。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许萦像是向日葵彻底蔫了，一脸的不开心。
于漫行为人圆滑，一眼看出她情绪不高，就安慰说：“绵绵参加这种会议很辛苦吧？”
终于有人懂她了，许萦几乎要热泪盈眶地看着于经理了，不愧是部门的“妇女之友”啊！
她拉着于经理的袖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疯狂想暗示他求情说下次不用来了。
陆司宴偏头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拽着于漫行衣袖的手上，细白手指拽着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都像是撒娇。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到冷漠，“多参加几次就懂了，不学习的话就永远不会进步。”
他就像以前辅导她功课那样，理性到冷漠。
语气冷得像是完全无法接近。
许萦讷讷松开于经理，不敢再抱怨什么。
其他人也看出些不对劲，说话声渐停，都望向两人。
陆司宴也不看他们，收拾好笔记本，兀自起身离开。
许萦看着他的背影，无端觉得好生熟悉。
他应该又觉得她烦了……
从前她以为自己努力学习就可以追赶到他，现在想想真的好傻。
她怎么会以为，寄住在他家里，就意味着她可以伸手够到他？
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没人告诉过她，追逐的永远是虚假的月亮，伸手捞起就碎掉，真正的月亮永远悬在天上，冷冷地照着。
可望不可即。
……
于漫行气氛有些僵，便开口缓和了下：“大家今天也辛苦了，走吧，我请大家搓一顿。”
其他人都顺势揭过这一茬，连夸于经理大气，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许萦没什么心情，就说：“经理，我就不去了。”
她原本想说还要加班，但在一群要去聚餐的人面前说这话未免有些扫兴。
于漫行挑眉诧异，“咦？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难不成是有约了？”
许萦有些惊讶于经理的敏锐，她本来确实是有约了，不过估计要加班，在会上已经偷偷跟岑棠说好取消了。
“既然是跟小邵约会，那就没办法了。”于漫行摊手。
等、等等，怎么就成邵卓了？
许萦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前晚的汇总我还没做完，我今天就得交给陆总了。”
听到是陆司宴的要求，于漫行也没了办法。
“那绵绵你加油，陆总虽然严格，不过跟着他，你也会有不小的进步。”
于经理如此安慰，许萦只能扯扯唇角笑一下。
这福气让给别人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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