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为何解除婚约(1 / 1)

枕边奴 随山月 1100 字 7天前

苏青将手里的茶壶放下,看了他一眼。

“不管你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说道,“我只有一句话,小郎你记住,殿下待你不薄,将来……一定不要背叛她。”

杨澈回看向苏青,问道:“先生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些?”

苏青愣了愣,解嘲般的轻笑:“不过是一点建议,我是殿下的门客,自是一心为殿下。”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扬起的笑意,带着一点苦味。

杨澈低下眼,将杯盏虚握着,声音低而轻:“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谈不上背叛。”

苏青继续饮茶,将目光放得远远的。

杨澈循着他的目光远眺,问道:“先生跟殿下多久了?”

苏青笑而不答。

他再问:“殿下从前也是这样子么?”

“自我随在她身侧,她便是这样淡漠。”苏青说道,“不过王家四郎告诉我,她儿时不这样。”

王家四郎……杨澈喃喃出声。

苏青向他解释:“王逸之,殿下和他有过婚约。”

杨澈追问:“缘何退婚?”

坊间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但那毕竟只是传闻,他想从苏青口中获悉更准确的信息。

苏青仍旧笑而不语。

杨澈知他不会说,于是换一个问话:“殿下儿时是什么样的?”

苏青啜了一口热茶,说道:“霸道,小辣椒似的。”

“小辣椒似的?”杨澈惊疑出声。

“是。”

苏青侧过头,看向杨澈:“昭懿皇后没了后,她就变了……”

杨澈在心里算了算,昭懿皇后没的时候,赵清徽大概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

苏青笑看着他:“还有什么想问的?能回答的话,苏某一定毫不保留地相告。”

杨澈提起茶壶,为他续上,问道:“王逸之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青嘴角带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在杨澈面上溜了一圈。

“你会知道的,他要回京了。”

杨澈轻笑一声:“先生说笑,我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奴儿,那王家郎君又是什么身份,见不到。”

“小郎不必自轻,以王逸之的脾性……”他说道,“就算你见不到他,他也会来见你。”

……

赵清徽回府已是掌灯时分。

回了屋,听荷和逐云便为她除去头冠,再卸妆宽衣。

许是累了,她晚间只用了小半碗饭,又喝了好些酒。

杨澈进屋时,便见她歪在他睡过的半榻上,鼻息下拂过酒息。

他将肩头的大衣褪下,走过去,拉过一条薄衾盖上她的腰腹,她很自然地将手从被中拿出,搁在外面。

赵清徽并未睡去,半眯着眼,睨向他,接着又闭上眼。

杨澈屈下膝盖,单膝跪在榻边,将一只手伸进被中,从被中拿出她的另一只手,放到外面。

赵清徽忍不住,笑出声,她笑得开心,他也跟着笑起来。

就着一室昏柔的灯光,她睁开眼看他。

京都最不缺才貌卓绝者,有道是富贵养人,那些个高门子弟,哪一个不是姿貌英华,意气风发。

可纵使赵清徽见过那些人,再看杨澈,还是会觉着他不同。

他出生低层,长于鱼龙混杂之地。

他是好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的好看不靠锦衣华服堆砌,也不靠琳琅珠玉映衬。

他甚至想用灰扑扑的着装,将他本身的色彩压下去,也许,他并不想显现,只想做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对于别人投向他或惊羡、或痴怔的目光,他会带有一种烦躁和不安。

致使他总给人一种倔性和傲犟的感觉。

“用过饭了么?”她问他。

他点了点头。

赵清徽从榻上欠起身,声音懒懒的:“不知怎的,今日累得很。”

他便拿过两个引枕,置于她的身后,又端了一杯香茶来,与她吃。

“你不在的时候,我将你屋里柜架上的书拿了两本看。”他站起身,往内书房去,再走回来,手里多了两本书,摊到她面前。

赵清徽往那两本书封看去,一个是《世宗实录》,一个是《六合经》。

“这两本书不错。”她问他,“看了多少?”

杨澈将《六合经》放到一旁,翻开《世宗实录》,指向一处:“一个下午,一小半也没看到。”

赵清微倒是有些惊诧,世宗实录,不是千字文那些识文断字的书册。

世宗实录里的内容很晦涩,若非有一定学识,只去读它,每个字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认得字是一回事,能看懂又是一回事。

她再问:“可看懂了?”

杨澈席地而坐,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打直,胳膊倚着榻沿,挨在赵清徽的身侧。

“前朝,世宗时期,朝政多委于权臣,严复,实录中记载了权臣倾轧,还有党争的一些事。”

他说着,笑了笑:“看着挺有趣的。”

赵清徽惊意更甚,品咂他说的“有趣”二字,再问他:“可有不懂的地方?”

杨澈看着自己翻开的位置,说道:“确有不明白之处。”

“说来。”

“澈愚钝,那前朝的世宗,并非不知严复的奸佞,且那严复党羽遍布,世宗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惩治,反让他久居枢要之位。”

赵清徽点了点头:“说的是,那你是如何想的?世宗昏聩无能?”

杨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朝中清流,虽然忠诚,然,遇事必谏,谏则必激,非帝王所喜,非帝王所宜。”

“这个严复呢,却是个极会曲意迎逢的,但凡世宗所想,他会先想到,旨意未下,他已将事办了,且办得漂亮。”

“若是我……”他看向她,语气带了几分调侃,“也喜这样的人在身侧,不制造问题,只解决问题。”

“人性使然。”赵清徽说道。

杨澈将书翻过一页,随手一指:“抛开这些,严复党羽遍布,其根基又深,世宗若要除他,恐朝局动荡,此其一。”

“其二呢?”

“其二,凡边饷、河运诸事,严复一算即定,他人所不能及,世宗暮年,只求安稳,不愿多事。”

赵清徽点头认同:“那你还有何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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