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还没从白鹤有虐待小人类前科的震惊中缓过神，就又听见狐狸昨晚似乎也欲行不轨。
人的天啊！
她呆呆地半张着嘴，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
默默放下小汤勺，往椅子里缩了缩。
她觉得自己该被吓哭，从而打断这场剑拔弩张。
但是，她有点想继续听两人吵架啊。
苏弥暗暗看一眼谢攸，本以为会看到生气的他，没想到青年反而笑了。
还笑得很张扬明艳。
谢攸抱起胳膊，眼神里满是挑衅，“哦？我昨晚干什么了？”
他不信顾云朔会当着小人类的面儿说出来。
不过就算说，那又怎么样？
又不是他一个人这么做。
星网上一抓一大把咯。
苏弥也想知道。
她在等顾云朔回来的时候睡着了。
隐约感觉有人，迷迷糊糊睁眼时，发现是刚回来的顾云朔，也就没多在意。
“……你欺负她。”男人挑了个措辞。
谢攸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笑，干脆自己挑明。
“我亲了她，你可以直说。”
话音落，就见一旁的小人类嗖地转过头瞪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很圆，下睫毛根根分明。
谢攸伸手勾勾她软嫩的下巴肉，语调是刻意的甜腻温柔，“瞪我？那一会儿我还要亲。”
苏弥忙躲开，捂住嘴，满眼谴责。
咋这样！
“这是错误的行为，你不能这样。”顾云朔冷声强调。
在自己的罪行被谢攸揭穿后，男人就没有再看小人宠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明明内心从未在意过这个罪名。
顾云朔心想，果然，这是个错误。
哪怕其他人愿意养，他也不该掺和进来。
没有哪个小人宠会接受有虐待前科的主人。
谢攸又笑了，口吻讥讽着对方的冠冕堂皇，“你的意思是，你能对她搂搂抱抱，穿衣喂饭，甚至亲手洗澡。”
“但我亲她，就是不行不对不应该？”
顾云朔丝毫没有退让，“没错。”
“你这是不要脸的双标！”谢攸忍不住骂起来。
还没错？没错个鸟。
这种看着浑身都白的其实心眼最黑了。
顾云朔坚持要把这个界限讲清楚，“照顾起居，是明文写在小人宠饲养手册里的条例。”
“但你亲她，就是模糊了人宠的界限，不仅违背道德，还涉及违法。”
苏弥听着，若有所思。
她一直疑惑的就是这个。
因为兽人对人宠的亲密远超她的常识，她还想会不会有兽人把人类当伴侣。
体型差也很美味嘛。
要是身份对调，她养的猫猫狗狗小蛇小鸟全变成非她不可的顶级美男，很难不发展出人兽恋吧……
苏弥脸颊一红，默默把这个念头扔出去。
滴溜溜眼神在两个容貌出色的兽人之间打转。
谢攸根本不吃压力，“法律确实禁止，但要我看，那些陈旧条文早就该改了！”
他换了个坐姿，眉眼逐渐锐利。
“按照你的意思，我只要不亲她，但是在别的方面欺负，就不违法了？”
顾云朔顿了几秒，“你这是强词夺理。”
而且非常轻浮。
很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
“哦~说不过就叫强词夺理，那行啊，我不介意喊其他人来评理。”谢攸看得出白鹤冷淡神色中藏着的嫌恶。
真是巧，他也挺反感他。
谢攸伸手，拿勺子舀了一勺粥，逗猫棒一样在小人类嘴巴边晃晃，“来，啊———”
苏弥看看狐狸，又看看垂下长睫面无表情的白鹤。
一点捉弄的小心思漫上心头。
她怯怯地咬唇，眸中含着水光，“你们在吵架吗。”
其实刚才两人语气激烈语速快的时候，她的翻译器也在罢工。
她也不知道两人最后达成了什么共识。
真的很难用啊，就这还是最新型号。
谢攸一挑眉，“你还懂吵架呢，是啊我们在吵架。”
“因为我吗？”苏弥又问，珍珠大的泪滴要掉不掉地噙在眸中。
谢攸刚要说对啊，就被顾云朔打断，“不是。”
男人终于投来平静视线，“和你无关，吃饭吧。”
谢攸微愣，马上也跟着改口，“你一个小人类想那么多干嘛，快吃，等会凉了吃进去又要闹肚子。”
“可以和好吗。”苏弥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
她伸手，一手拉一个。
狐狸的体温更低，手指摸起来也更柔软一些。
谢攸皱眉。
顾云朔更是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之所以还没有走，只是怕谢攸这个不着调的喂饭会呛到小人类。
不然早就离席了。
苏弥见两人不配合，默默低下头，擦擦眼泪，也没有去接谢攸的勺子，自己拖过专属粥碗，一口一口喝。
她也不是偏要多此一举。
这里的人要是全都这么冷嘲热讽剑拔弩张，对她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哪天波及到她就不好了。
他们是战友，她只是所谓宠物，如果内讧严重，谁知道会不会怪到她头上。
没想到有一天轮到她来分清一顿饱和顿顿饱。
流浪小咪们果然有智慧！
唉，在医院查星网的时候，可没说第七区内斗风气这么严重哇。
白鹤的罪名也没有揭露。
希望这里不是人人都背负着另一面。
顾云朔和谢攸对视一眼，视线落回少女身上。
她的眼泪还没有擦干，透明水痕像幼鸟翅膀掠过湖面的涟漪。
顾云朔想到幼鸟，心中又有点不忍，无声叹息，重新坐下来。
苏弥马上可怜兮兮地看过去，拿袖子再擦擦眼泪。
“……要用手帕。”男人情不自禁地低声教育。
“眼泪会把袖子弄脏，袖子也会弄疼眼睛。”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新手帕，手指快要接触到少女脸颊时又停住，转而放在桌上。
恰好放在谢攸没法一把抢过来的位置。
狐狸冷笑，往自己口袋里掏掏。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根掉的尾巴毛。
谢攸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仍旧姿态懒散又恣意地倚着桌椅，视线一下又一下地扫过那块手帕。
啧，碍眼。
想烧掉。
顾云朔忽地伸手，拿起手帕凑近了苏弥，在女孩乖乖抬起脸时，帮她擦干净泪痕。
他抬眼，看过狐狸一下变得不爽的脸色，将手帕放到小人类口袋里。
“下次记得用。”他叮嘱。
谢攸更不爽了。
他忽地一笑，“她都哭了，要不我们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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