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领市政厅会议室里，塞西莉亚报出了价码。
“首期注资。”
她抬起一根手指。
“等值十万金币的粮食。”
第二根手指落下。
“五万农奴和八万金币现金。”
第三根手指落下。
“还有五万金币等值的高阶魔法材料。”
会议室安静了。
连【PPT之王】都停了半拍。
二十多万金币。
而且不是账面数字。
粮食能直接养活工人。
现金能立刻采购物资。
高阶魔法材料能进工坊，也能进军备库。
这三样东西放在任何北境领地，都足够撑起一场扩张。
【PPT之王】抄起石膏条，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总督府。
白马新城开发公司。
凛冬领主府。
他把三者连在一起，又在中间画了几个箭头。
“塞总，时间宝贵，我直接讲A轮草案。”
【PPT之王】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
“洛维斯家族投入的粮食、金币、魔法材料，全部折算为白马新城开发公司的战略投资。”
“作为回报，总督府获得白马新城开发公司百分之十五收益权。”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塞西莉亚没有接话。
她靠在椅背上，用指节敲了三下桌面。
贝伦盯着黑板上的几个词。
收益权。
开发公司。
战略投资。
百分之十五。
这些东西和他过去接受的贵族教育完全不同。
在帝国贵族眼里，一块领地就是一整套权力。
土地、农奴、税收、治安、司法、矿产、商路，全都绑在一起。
给封地，就是给统治权。
可莱恩把它拆开了。
商业收益单独拿出来。
土地不卖。
税收不卖。
司法不卖。
兵权不卖。
矿产不卖。
他只卖未来利润的一部分。
贝伦越看越沉默。
这不是传统贵族的分封。
这是凛冬领自己的规则。
【PPT之王】又拉过一块小黑板。
上面早写满了条目。
“先对齐收益范围。”
“百分之十五，只对应开发公司名下民用商业利润。”
“包括各种工厂和后续商业街区净分红。”
他用石膏条敲了敲下面一排字。
“不包括白马飞地行政税收。”
“不包括司法罚没。”
“不包括军工资产。”
“不包括治安和城防预算。”
“不包括领主府直属探明矿产。”
说完，他放下石膏条。
贝伦终于确认了。
莱恩没有让权。
塞西莉亚起身。
她的红色骑装裙摆擦过椅边，靴跟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清楚。
“方案很漂亮。”
她走到黑板前。
“但我要确认几件事。”
“总督府的东西投进去，由谁花？”
“花在哪里？”
“谁记录？”
“谁核验？”
“又怎么证明你们报给我的利润不是假账？”
【PPT之王】脸上的笑少了点。
塞西莉亚继续往前一步。
“我要派驻监察官。”
“这个人必须能监督资金去向。”
“如果发现问题，他要有权叫停项目，封存账册。”
这才是总督府的底线。
洛维斯家族可以不拿土地。
也可以暂时不碰行政。
但他们不可能把二十多万金币交出去，然后只等凛冬领递一张报表。
【PPT之王】脑子转得很快。
投资方要控制权，很正常。
现实里，资本恨不得把财务、人事、战略节奏全塞进协议。
可这里不行。
这里是凛冬领。
外部势力不能借投资名义，把手伸进行政、治安、军工。
“塞总的风控意识很强。”
【PPT之王】换了个说法。
“我们可以设董事会。总督府拥有永久观察员席位，重大事项知情权，季度经营汇报权，财务数据也可以定期同步……”
“我不要听报告。”
塞西莉亚打断他。
“我要查账和纠错的权力。”
“如果你们拿我的钱填自己的亏空，我的人必须能停掉交易。”
【PPT之王】不说话了。
他能继续绕。
但再绕下去，就不是商业合作，是权力让渡。
他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诉求超纲。”
“我需要请示领主大人。”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莱恩走了进来。
黑色长袍，没带多余装饰。
跟在他身后的，是黎雅。
她抱着卷轴，穿着市政厅深色制服，胸前别着内政与民生厅徽章。
她身形依旧单薄，却没有躲在任何人身后。
贝伦起身。
塞西莉亚也站直了。
【PPT之王】主动让开位置。
莱恩没有坐。
他看向塞西莉亚。
“投资方有权知道每一枚金币的流向。”
“但凛冬领不允许外部人员对市政厅下指令。”
“不允许外部人员干预治安局。”
“更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军队、防务和军工。”
三句话落下，塞西莉亚刚才提出的叫停权，被当场挡回去。
莱恩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审计。
“我给一套新方案。”
“总督府可以派一名高级监察官进入白马新城。”
“他拥有项目账册随时查阅权。”
“可以旁听开发公司日常经营会议。”
“大宗物资入库、出库时，他可以现场核查。”
“每季度，他可以发起正式财务质询。”
“质询内容必须留书面记录，双方各存一份。”
塞西莉亚没有急着表态。
这些权力听起来不少。
但都只是看、听、问。
莱恩继续开口。
“前提是，监察官不得参与人员任免。”
“不得调动工地上的任何人。”
“不得干预治安局执法。”
“不得接触军工区。”
“不得绕过市政厅，向底层单位发布命令。”
条款一条接一条落下。
监察官的权力被锁死。
他能看账。
能提问。
但不能伸手。
塞西莉亚问得很直接。
“如果账是假的，他只能看着？”
莱恩没有停顿。
“若贵方对财务数据存疑，可以启动联合审计机制。”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凛冬领正在组建新机构。”
“审计与调查署。”
“财务争议发生后，由审计与调查署、总督府监察官、开发公司财务人员三方共同核查。”
“账册、出入库记录、人工支出、工坊产量、销售凭证，全部纳入审查。”
“如果查实凛冬领方面存在重大人为舞弊、账目伪造、财务转移。”
“白马新城开发公司按贵方实际投资损失三倍赔偿。”
塞西莉亚的手停在桌边。
三倍赔偿。
以这次投资规模，一旦触发，足够压垮一片中型领地。
莱恩敢把这个条款写进去，说明凛冬领准备把账管到底。
但他的话还没完。
“如果总督府监察官越过红线，干预白马新城行政运转。”
“私自接触军工设施。”
“煽动工人。”
“向底层单位下令。”
“或者以监察名义插手治安、司法、税务、军事事务。”
莱恩看着塞西莉亚。
“凛冬领有权驱逐。”
“并永久冻结总督府旁听权限。”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塞西莉亚重新审视这套方案。
莱恩没有拒绝监督。
账可以查。
物资可以核。
会议可以听。
质询可以提。
出了问题还有三倍赔偿。
但监督只能是监督。
不能变成总督府控制白马飞地的入口。
她又想到了那个新机构。
审计与调查署。
这东西不是普通查账官署。
它会成为莱恩清理内部的工具。
总督府监察官一旦质疑，审计与调查署就有理由介入。
勇士也好。
本土官员也好。
谁敢伸手，都会被拉到台面上。
塞西莉亚算完这笔账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百分之十五收益权，我接受。”
老骑士站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插话。
莱恩点头，侧身让黎雅上前。
黎雅把卷轴铺开。
那是一张言灵契约纸，纸面有银色纹路浮动。
莱恩下令。
“拟定《白马新城第一轮战略投资协议》。”
黎雅拿起鹅毛笔。
“是，领主大人。”
【PPT之王】开始口述条款。
洛维斯家族持有白马新城开发公司百分之十五收益权。
收益范围限于开发公司名下民用商业利润。
不得主张白马飞地土地所有权、行政权、司法权、税收权、军事权、矿产资源权。
凛冬领保障洛维斯家族合法分红、账册查阅、会议旁听、季度财务质询。
财务争议启动联合审计。
凛冬领方面重大舞弊，按实际损失三倍赔偿。
总督府监察官越权，凛冬领可驱逐，并冻结旁听权限。
任何一方违约，言灵契约反噬灵魂。
黎雅写得很快。
每一行通用语落下，下方都会生成神言符文。
塞西莉亚多看了她几次。
不到半个时辰，契约完成。
莱恩签下名字。
莱恩·凡·洛希尔。
凛冬铁律印章落下。
塞西莉亚接过笔，签名。
塞西莉亚·洛维斯。
冰原狼印戒压在契约右下角。
银色纹路亮起，又很快沉入纸中。
契约成立。
白马新城还没有砖，没有路，甚至没有正式工棚。
但北境第一笔战略投资已经落定。
老骑士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小姐，家族投了二十多万金币，没有土地，没有管辖权，只换来一份分红契约。总督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塞西莉亚收好契约副本。
“照实交代。”
老骑士还想开口。
她补了一句。
“父亲会看懂。”
莱恩转向贝伦和【PPT之王】。
“现在宣布人事任命。”
“【PPT之王】担任白马新城开发公司临时筹备负责人。”
【PPT之王】立刻站直。
“保证完成任务！”
莱恩看向贝伦。
“贝伦，你作为城市建设与规划司副司长，配合开发公司基建协调，以及总督府物资调拨。”
贝伦低头行礼。
“遵命，领主大人。”
这一次，他没有迟疑。
如果放在过去，让他给一名勇士打配合，他只会觉得荒唐。
但现在，他想亲眼看见这套新规则怎么运转。
莱恩继续安排。
“连接白马飞地与凛冬城的战略公路，以及主城外城扩建，交给【建筑狂魔】团队和红星建筑公司。”
“白马新城开发公司只负责飞地内部产业区、仓储区、临时居民区和商业区。”
“各司其职。”
“不要内耗。”
【PPT之王】立刻收起笑。
贝伦也听懂了。
可以竞争。
不能抢权。
会议结束。
莱恩带着黎雅离开市政厅会议室。
木门合上后，屋里几个人才陆续坐下。
也就在契约生效的同一刻，《艾瑞亚纪元》系统公频弹出金色公告。
【全服区域公告：大版本主线进度更新！】
【白马新城开发公司正式立项！】
【北境总督府完成第一轮战略融资！】
【新增大型区域建设玩法：白马新城开发计划。】
【新增经济体系玩法：开发公司收益权、项目承包、产业链投资、物资调拨任务。】
【新增声望分支：白马新城建设声望。】
【新增阵营协作对象：北境总督府·洛维斯家族。】
【请各位勇士前往凛冬市政厅、白马前线营地或相关职能部门查询任务详情。】
【提示：违规侵吞项目资产、恶意破坏账册、欺诈合作方、扰乱市政秩序等行为，将触发治安局与审计与调查署联合追责。】
公告一出，全服炸了。
搬砖的玩家把砖放在脚边。
砍树的玩家拄着斧头看面板。
凛冬重工里，有人被火星烫得跳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喊疼，而是打开论坛。
帖子刷新得飞快。
《卧槽？第一轮融资？狗策划真去拉风投了？》
《P哥那套路演话术真把NPC忽悠上车了？》
《异界产业园REITS是吧？这版本开始金融飞升！》
《别乱喊原始股，公告写的是收益权，小心治安局请你喝茶。》
《审计与调查署是什么？完了，游戏里也要查账。》
《兄弟们，我悟了，这不是打怪版本，这是打灰版本！》
《现实当牛马，游戏继续当牛马，但游戏牛马有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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