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他妈说话越来越像反派了(1 / 1)

“兄弟们,他斗气散了!他露血条了!”

“堆数量!”

“继续堆!别怕死!”

“十条命换他一条狗命,血赚不亏!”

看到这一幕,一直站在外围统领全局的黑袍领队,脸色终于变了。

这算什么?

这些自称凛冬佣兵的家伙,根本不是军队。

没有哪支正常军队会这么打。

没有哪个理智士兵,会笑着抱起那种威力恐怖的炼金炸弹,只为了换敌人身上一处轻伤。

除非——

他们不在乎死亡。

黑袍领队后背发冷。

他想起碎骨峡的战报。

那支十二人的小队,被杀到最后一人,没有投降,没有求饶。

最后两个快咽气的家伙,眼睛里也没有恐惧。

面对一群不怕死、不怕伤,只想着怎么把敌人拖下水的疯子,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动摇。

黑袍领队猛地举起手,压下那股寒意,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要纠缠!”

“收缩防线!”

“全体撤退!”

“立刻撤退!”

听到命令,那三名手持符文重弩的骑士,迅速在马背上完成二次装填。

符文再次亮起。

“嗡——”

这一次,吃过亏的玩家们已经有了防备。

“散开!”

“都他妈给老子卧倒!”

雷霆嘎巴吼得嗓子都哑了。

三道符文光束撕开夜色,扫过战场。

第一发,精准击穿一辆侧翻的货车。

车厢当场炸碎,木屑和铁钉四处飞射,里面隐藏的备用火药桶被高温引燃。

沉闷的爆炸紧跟着响起。

几个躲闪不及的玩家被气浪掀翻,身体砸进泥地,血条瞬间暴跌。

第二发,直接贯穿两名重装玩家。

他们正举着精钢大盾,试图挡住重弩视线。

可盾牌、板甲、构装体,在那道符文光束面前全部失效。

两人的胸膛被贯穿。

血条同时清零。

最后一发,锁死了正在泥地里翻滚的雷霆嘎巴。

雷霆嘎巴拼尽全力想躲。

他右腿发力,整个人向旁边翻滚。

还是慢了半拍。

那支刻满符文的恐怖弩矢,擦着他的右大腿根部掠过。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撕裂声。

只有魔力湮灭时刺耳的轻响。

他的整条右腿,连带厚重腿甲,在弩矢擦过的瞬间消失。

截面光滑,焦黑,冒着烟气和魔力溃散的微光。

失去平衡的嘎巴重重摔进泥水里。

金色大剑脱手飞出,砸在五米外的泥潭中。

“草!”

“老子的腿!”

疼痛晚了一拍才涌上来。

那股从骨头深处炸开的灼烧感,让嘎巴眼前发黑。

躲在树后的【愤怒的鲨鱼】瞳孔猛缩。

他没想太多,直接冲了出去。

三支弩箭从他头顶飞过。

鲨鱼哥没管。

他两只手死死拖住嘎巴盔甲后领,拼命往大树后面拽。

嘎巴的重甲加上构装体体重,在泥地里拖出一道深痕。

鲨鱼哥憋得满脸通红,边拖边喊:

“嘎巴哥!你挺住啊!”

“你腿没了!”

“你的右腿彻底没了!”

雷霆嘎巴疼得冷汗浸透额发,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他还是扭头骂道:

“老子眼瞎吗?”

“老子知道腿没了!”

“你个煞笔别在那儿客串赛事解说行不行!”

鲨鱼哥累得气喘吁吁,双手青筋鼓起,一边死命拖拽一边还嘴:

“那你能不能平时少吃点啊!”

“你现实里一百八十斤就算了,游戏里怎么还这么沉!”

“你这体重,我拖起来跟拖一头准备过年的肥猪没区别!”

“滚!”

“你那金色大剑要不要了?那玩意儿也死沉——”

“滚!”

“先他妈拖老子!”

“剑回头再捡!”

“好嘞——嗬!嗬!嗬——!”

鲨鱼哥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嘎巴连人带甲拽进大树后的死角。

两个人靠着树根大口喘气。

周围还有弩箭射进泥土的闷响。

嘎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腿截面。

焦黑断口还在冒烟。

他面无表情地在公屏里打了一行字。

【@全体成员符文重弩打到身上不会流血,直接汽化。截面很干净。不疼。骗你的,疼得要死。】

【鲨鱼:他还在开玩笑,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名选手:嘎巴哥你把断面截图发一下,我研究研究这个伤害机制。】

【嘎巴:???你是人吗?】

趁着符文重弩争取到的压制时间,残余黑袍人开始迅速撤退。

剩下九名正式骑士立刻分成两队。

一队断后。

三名骑士横在战场北侧,战马嘶鸣,斗气光芒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幕,压住那些还想追击的玩家。

另一队快速穿插回战场中央。

他们把地上的伤员,甚至同伴尸体,统统甩上马背。

动作干净。

节奏稳定。

哪怕是在被玩家咬退的混乱局面下,他们也没有露出可以被集火的破绽。

连撤退都是梯次交替。

雷霆嘎巴倒在泥水里,用剩下的左腿和双手强撑着半坐起来。

他双手抠着烂泥,指甲陷进黑土里。

他死死盯着那群人退向北侧密林。

黑色身影在月光下越退越远。

“还有气儿的,给我追!”

他红着眼睛咆哮。

“不能追深了!”

【队友别慌我送】脸色惨白,被两名玩家搀扶着,从左侧灌木后踉跄走出来。

这一嗓子,硬生生拦住了快要失去理智的嘎巴。

“穷寇莫追!”

“特别是这种高智商的穷寇!”

他咽下血沫,声音沙哑,但逻辑清楚:

“这种级别的战术素养,你觉得他们撤退路线会不做预案?”

“林子深处肯定还有二次伏击点,甚至陷阱。”

“追进去就是送人头。”

雷霆嘎巴重重一拳砸进泥水。

污水溅了他一脸,混着泥土和血。

拳头攥紧,又松开。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是嘎巴。

不是愣头青。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嘎巴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锁定敌军尾部。

那里有一匹战马,正驮着伤员撤离。

“火枪队!”

嘎巴半躺在地上,忍着断腿传来的灼痛,抬起左手,指向敌人撤退方向。

“最后一轮齐射!”

还能站起来的三十多名火枪玩家,立刻在硝烟中集结。

有人的枪管已经烫得吓人。

有人的手指被火药灼伤了好几处。

但没人犹豫。

三十多支精钢燧发枪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排成一条线,锁定最后那匹驮马。

“不管人!”

嘎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瞄准他们队伍最后面,那匹拖着伤员的马!”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枪声炸响。

几十发铅弹覆盖过去,全部砸向那匹正在负重奔逃的战马。

远处黑暗中。

那匹战马发出尖锐悲鸣。

它的后腿先是踉跄,第二步直接跪了下去。

庞大躯体失去支撑,在奔跑惯性下向前翻倒,在枯草和碎石中滚出一道血痕。

马背上的两名黑袍伤员被狠狠甩飞。

一个砸在路边岩石上,弹了一下后趴在地上不动。

另一个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腿已经使不上力。

玩家阵营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泄愤般的欢呼。

一个刚才差点被骑枪捅穿的玩家,对着远处倒下的战马竖起中指,声嘶力竭地喊:

“爷终于打中一匹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今晚浪费了多少子弹!”

下一秒。

最前方的一名正式骑士猛地回身。

他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看玩家第二眼。

手中长剑横扫。

一道半月形斗气斩撕开空气,呼啸着压向玩家阵地。

淡金色气刃宽约两米,切过地面时,把泥土和石块整齐犁开,留下一条半尺深的剑痕。

试图冲上去抢人头的三名玩家被气浪逼退。

其中一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树。

“咔嚓!”

树干断了。

借着这次阻挡,几名黑袍人从暗处窜出,动作麻利地捞起两名被甩飞的同伴。

一个架左边。

一个架右边。

他们头也不回,再次撤入林地深处。

最后消失的是那名出剑的正式骑士。

他倒退着走进树影,始终面对玩家方向,斗气光芒在身周流动。

直到彻底没入黑暗。

……

随着最后一点斗气光芒熄灭,低洼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刺鼻火药烟,满地马血,断裂车轮,倒塌木桩,被踩烂的灌木,还有散落各处的刀剑、碎盾残片。

以及满地玩家“尸体”。

从战场东头到西头,从路面到沟渠,到处都是失去行动能力的魔力构装体。

有的还保持着冲锋姿势。

有的蜷缩在盾牌后面。

有的面朝下趴在泥水里。

总共五十三名玩家阵亡。

敌方留下十七具尸体。

全是普通黑袍步兵。

至于那些作为主力的正式骑士——

只有一人被【输出全靠喊】的人体自爆炸药包炸伤。

其余九人,全身而退。

他们带着重弩、战马和傲慢的斗气,消失在北方密林中。

整整一百五十名玩家精锐集群。

反包围。

火枪齐射。

集火破盾。

人体炸弹。

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用尽。

最终结果——

惨胜。

而且“惨”的成分,远大于“胜”。

【雷霆嘎巴】颓然坐在泥水里。

他点开视野中的系统战损统计面板。

看着一个个灰下去的头像,他脸色越来越黑,眼神里压着怒火。

嘎巴关掉面板,用沾满泥巴的手抹了一把脸。

然后吐掉嘴里的血沫。

“打扫战场。”

停了一下。

他声音低沉:

“属于咱们第四天灾的复仇,从来不急。”

“但一定会来。”

这时候,身上还插着两支普通弩箭的【村口王师傅烫头】,一瘸一拐地从冒烟的货车残骸后走了过来。

他右肩的弩箭还没拔。

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伤口。

皮甲上全是血渍和火药灰,头发被硝烟熏得打结,灰尘和汗水糊了一脸。

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赢了之后的狂喜。

而是猎人发现猎物脚印时的兴奋。

“别灰心啊兄弟们!”

【烫头】的声音在沉闷战场上响起,语气轻快得有点不合时宜。

“咱们这波虽然输了面子,但战略目的超额完成了!”

他举起一只手,一根根掰开手指。

“关卡狗官勒索过境税的公文,录了。”

“他们偷偷放信鸽摇人的画面,录了。”

“黑袍伏击队结阵进攻的特征和战术配合,录了。”

“十个正式骑士增援的全过程,包括骑马姿势、拔剑习惯、斗气颜色,录了。”

“还有那三把连咱们防爆盾都能干穿的符文重弩。”

“外形结构、装填方式、射击间隔。”

他咧嘴笑了一下。

满脸血污之下,那个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一帧没漏。”

“全部记录在案。”

战场安静了几秒。

活着的玩家们看着【烫头】,眼神从颓丧慢慢变了。

【烫头】走到那十七具黑袍人尸体旁边,蹲下身,用沾血的手指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面罩。

面罩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面相不超过二十五岁。

下颌线很硬,鬓角剃得极短。

【烫头】看了三秒,站起身。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把这些尸体,全部拉回去。”

“符文护盾残片。”

“喂弩箭箭头。”

“军靴的鞋底花纹。”

“还有他们内衣用的布料材质和缝合针脚。”

“凡是有物理痕迹的东西——”

“一片不留。”

“全都带回凛冬城。”

他直起腰,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望向北方密林。

敌人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眼里没有焦虑。

“兄弟们,他们今天能封三条商路,明天就能封五条。”

“今天敢派五十个黑袍人,明天就敢派两百个。”

“但是。”

“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每死一次,我们就多一份战场录像。”

“每阵亡一个人,我们就多一组数据。”

“这波物资损失、人员阵亡的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等把他们背后是谁查出来。”

“下一波——”

“我会让他们知道,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的代价,足够让他们世代攒下来的家底,在一个月内归零。”

嘎巴靠在树根上,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用仅剩的一条腿撑着地面,从泥水里坐起来。

“烫头。”

“嗯?”

“你他妈说话越来越像反派了,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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