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将战局尽收眼底。
守军伤亡还在升。那些骑士，是洛维斯家族一代代积攒下来的底子。
而且那一千六百门大炮还在腐烂。
如果这些杀人利器今天全废在这里，雪狼要塞守不了几天。
她转头看了莱恩一眼。那个男人稳稳坐在椅子上，湛蓝光罩隔绝了所有紫雾，眼睛里只有她看不懂的算计。
没有出手的意思。
不能等了。
塞西莉亚低下头，视线落在胸口。
那里藏着她不该在这里用的东西。
她咬破食指，鲜血溢出，在风雪里凝成一点暗红。
她从贴身内衬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秘银方匣，指尖鲜血快速涂满正面那些繁复到近乎偏执的纹路。
咔哒。
机括弹开，轻巧，清脆。
黑丝绒里，一张泛着淡金光泽的羊皮卷轴静静躺着，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贵重。
这是北境分教廷大主教亲自刻录的“圣光净化”。一件能够改写战场规则的法则神术。
塞西莉亚的手握住了它。
没有犹豫。
她一把扯碎了卷轴。
嗡——
没有爆炸，没有石块飞裂，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力量冲撞”。
这是一种比一切物质力量都更高维度的东西。
在魔法的本质里，这就是一段极端霸道的“秩序”信息流，强行注入了当前的物理空间，开始疯狂重写这片区域的基础规则。
不讲缘由，不问来处。
只有秩序。以及对一切混乱与黑暗的清算。
乳白色光晕从指挥塔向外呈环形扩散——无声无息，连飞旋的雪花都在边缘处停了下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
光晕越扩越大，扫过城墙，扫过战场，最终将整个雪狼要塞笼罩其中，化作一轮悬在夜空之下的人造白昼。
暗紫色血雾撞上那道光的边缘。
“嗤嗤——”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即大片大片溃散湮灭，化为虚无，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卧槽，天亮了？”
【上单已自闭】原本正躺在地上等死，面板血条哗哗往下掉，他已经打算去论坛OB了。突然眼前白茫茫一片：“我复活了？还是死了？这是天堂？”
“狗策划又乱改系统亮度！我的钛合金狗眼！”
【带薪摸鱼】赶紧用袖子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还在惯性地截图，顺手把画面发进了公频。
【氪金救不了非酋】捂着被捅穿的肚子：
“这……这是治疗范围技能？全屏的？哪个奶妈开的？！这么猛——”
话没说完，那条跌破底线的血条忽地停住，随即一格一格往上爬。
【永恩】盯着自己的面板，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三分激动：“负面bUff没了！血条不动了！兄弟们——奶妈放全屏净化了！别他妈愣着！干他们！”
“啊——！”
要塞里，正在收割人命的血族精锐突然爆发出凄厉惨叫，刺破夜空，充满了来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这些吸血怪物的体表冒出滚滚白烟，苍白如瓷的皮肤大面积溃烂起泡，血肉翻涌，焦糊气味混入风雪。
一名血族精锐伸出爪子，掌心已经烂穿了半块，漆黑指骨隐约可见。
他惨叫着想逃，脚下却像踩进了泥沼，那超凡速度被圣光的“秩序”强行锁死，一步一挣扎，每一寸位移都是撕心裂肺的煎熬。
联军阵地，憋屈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老牌贵族们，此刻像拔了塞子的洪水，彻底爆发。
“杀！”
巴什伯爵红着眼，拔出那柄从未出过鞘的双手阔剑，暴喝出声。
刚才那一会儿，他手底下一支百人重装步兵队被血族吸光了精血，全队几乎无一例外倒在原地——连件像样的战死之姿都没留下。这份窝囊气，他受够了。
“轰——轰——轰——轰——”
四道斗气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总督府两名天空骑士，外加北风侯爵麾下两名，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青色、土黄色、火红色的斗气在夜空中拉出十几道灼烈残影，尾迹迟迟不散，像铁笔刻在夜幕上的痕迹。
两名直接撞入那群失去速度优势、在圣光中左支右绌的血族精锐中间。
另外两名冲着血族伯爵厄文去了。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一名血族强忍灼烧，咬紧牙关抬起胳膊，想挡住那道破空而来的风刃——
青色刀芒一闪而过，连声音都没有，直接将他从腰部一分为二。
黑色腥血落向雪原，晕开一大片黯哑的腥红，被大风吹散。
地上的大地骑士们三五成群，将那些落在城垛上、失去速度的血族死死堵在墙角。重盾砸下去，连石砖都崩了几块；长矛一通狂捅，直到把人扎成肉泥，才拔矛后退。
玩家们看得目瞪口呆。
【天降猛男】抱着大剑，侧了侧头：“这帮NPC……打架还挺猛的嘛。”
【愤怒的鲨鱼】一边补刀一边回头扫了眼城墙，正好看见大地骑士把最后一名血族精锐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咂了咂嘴：“感觉我在这儿是多余的。”
厄文伯爵悬停在圣光辐射的边缘，金发已被烧掉大半，华丽的礼服千疮百孔。
六十七名精锐，今天要全折在这里了。
但他活了几百年，理智这东西刻进骨子里了。
看着向他冲来的两名天空骑士，他没有硬撑。
撤退。
他和两名高阶血族压榨出最后一丝本命精血，残余的半边翅膀猛地一扇，周身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流光，向着要塞外围猛冲而去，只留下一道血腥气息在夜空里缓缓消散。
——此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玩家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骂声。
“跑了！这王八蛋跑了！”
圣光开始消退，塞西莉亚收回了抓着空气的手，指尖彻底冻僵。
那枚秘银方匣还在她掌心，轻飘飘的，什么都没剩下。
塞西莉亚将空匣收进袖中，不在看它。
（pS：感谢大佬的打赏，存稿不多，先欠一下。一周之内补上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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