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火箭越过营墙，拖着长长的火光，尖啸着扎进草料棚。
嗖——
轰！
干草和油布瞬间燃起。
火焰顺着棚顶一路窜开，几息之间便吞没了整座草料棚。浓烟裹着火星冲上夜空，把风雪映成了暗红色。
紧接着，玩家提前埋在外围哨塔下的劣质黑火药同时引爆。
轰！
轰隆隆！
十余座哨塔接连倒塌。
木料、积雪和火焰砸进营墙，守军刚举起盾牌，头顶便落下一片燃着的木梁。有人喊北营失守，有人转身往西营跑，连传令兵都撞成一团。
惨叫声、怒吼声和警钟声混在一起。
“北营遇袭！”
“西侧马厩起火了！快去救马！”
“发现大队骑兵！数量至少五千！”
“凛冬旗号正在逼近！”
“还有洛维斯的冰原狼旗！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叛军中军的警钟一口气响成一片，尖锐的钟声穿过风雪，传出数里。
一名留守将领冲上木制指挥台。
十七处遇袭报告几乎同时送到。
北方有洛维斯狼骑。
西侧出现大量凛冬旗号。
更远处，还有北境诸侯的军旗在风雪中移动。
每一处都像主攻方向。
也可能，每一处都是诱饵。
留守将领抓住栏杆，额角已经冒出冷汗。
“把营外的两名天空骑士派出去！”他厉声下令，“升空侦察，确认敌军主力方向！”
“第一重骑营，立刻增援北侧！”
“第二巡逻队、第四巡逻队赶去西营！带上沙土和水囊，先把马厩和草料棚的火压住！”
命令刚下，旁边的暗红法袍法师便脸色一变。
“将军，祭坛守卫令要求所有高阶战力原地驻守！”
“祭坛守卫令由血族大人亲自下达，任何人不得调动中军区域的法师营和高阶骑士！”
留守将领猛地转头，抬手指向北方。
火光映在他眼中。
“北营再乱下去，整条防线都会被撕开！”
“我只是让外围的天空骑士升空侦察！祭坛区域的法师营和高阶骑士继续留守，这也不行？！”
暗红法袍法师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烧得越来越旺的草料棚，又看了一眼将领铁青的脸，最后只能咬牙点头。
“我去传令。”
命令迅速传开。
东侧三支巡逻队先后收到调令，开始向北方移动。
铁甲碰撞声、马蹄声和呼喊声混在一起，整座营地像一口被烧开的铁锅。
最后一支巡逻队走出两百步后，忽然停下。
队长是一名在边境混了十几年的老兵。
他脸上刀疤纵横，左眼还留着一道被箭矢擦过的白痕。
老兵勒住战马，回头看向营墙。
风雪把火光揉成一片，营墙的轮廓模糊不清。可他心里始终有个地方不对劲。
“停。”
他压低声音，抬起右手。
整支巡逻队立刻勒马。
铁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同一时刻。
距离巡逻队不到五十米的雪沟里。
一百二十名披着灰白斗篷的玩家贴在沟底，没有人动。
【收废品的大姐大】压低身体，几乎和雪沟融成一体。
她的手指按在短刀刀柄上，目光落在那名巡逻队长身上。
军团频道里，呼吸声开始变重。
“卧槽，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别慌，全部别动！”
“我心跳声自己都听见了！”
“闭嘴！谁再说话我先送他回城！”
大姐大压着声音低吼。
她盯着巡逻队长，看到对方的目光沿着营墙缓慢扫过。
时间像被拖慢了。
风雪打在脸上，冷得发疼。
没有人敢动。
巡逻队在原地停了十息。
队长的视线两次掠过雪沟上方，却始终没有真正看清里面的人。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灰白斗篷盖住了玩家的轮廓。
老兵盯着雪沟看了片刻。
风雪太大，别说人影，连拒马的轮廓都看不真切。他抬手揉了揉左眼，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继续前进。”
巡逻队重新启动。
马蹄声渐渐远去。
大姐大没有立刻起身。
她等到最后一匹战马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两根手指。
身后一百二十名玩家同时起身。
有人从雪里拔出短刀，有人重新检查火枪，有人用手压住被风吹起的斗篷边角。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声音。
军团频道却瞬间炸了。
“我艹，吓死老子了！”
“刚才那十息，我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大姐大牛逼！我刚才腿都软了！”
大姐大伏在雪沟边，沿着营墙扫了三遍。
“二号路线。”
她抬手指向前方。
众人无声点头。
这一批人的任务只有三个。
侦察。
验点。
拆除屏蔽法阵。
后续炸药会沿着中继线送进来。
大姐大第一个靠近拒马。
她踩上冻硬的木桩，双手扣住缝隙，贴着拒马翻身落入营墙阴影。
落地时，她的靴底只压出一道浅痕。
后方玩家依次跟上。
第一个人落地，第二个人立刻接上。有人托住同伴的脚，有人用斗篷压住被风掀起的衣角。十息不到，最后一人已经贴进墙根。
第一批十人刚翻过拒马，营墙后的火把突然转向。
大姐大抬手。
停！
所有人瞬间定住。
有人半蹲在地，有人还保持着翻越的姿势，甚至有一名玩家的一只脚悬在半空。
火光贴着墙根缓缓扫过。
几粒雪花从半空落下，映出短暂的白光。
两名叛军守卫正在换岗。
“北营又传警钟了，这是今晚第几次？”
“谁知道，听说凛冬军团和洛维斯狼骑一起压上来了，至少两万人。”
“那帮疯子。老李说，凛冬领的士兵死了还能活，跟亡灵一样，砍都砍不完。”
“少胡说。哪有人死了还能复活？”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三息后，火把移开。
大姐大才慢慢放下手。
“继续。”
整支小队沿着营墙推进。
他们没有直线前进，而是借着凹地、木箱和废弃马车的阴影，一点点向前挪。
远处火把每隔十二息交错一次。
两支巡逻队换岗时，火光会短暂重合，墙根便会出现一处视线盲区。
大姐大盯着火把变化，低声报出节奏。
“七息。”
“八息。”
“现在。”
玩家们同时移动。
靴底落地，斗篷贴墙，短刀压住甲片。
一寸一寸前进。
【收废品的大姐大】抬起头。
五百多米外，一座军械库立在风雪中。
巨鹰烈火旗挂在屋顶，旗面被寒风扯得啪啪作响。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叛军守在外围，长枪、重盾、强弩一样不少。
乍一看，只是一座普通军械库。
可那些守卫身上的甲胄明显比普通士兵精良，站位也不是随便一围，而是三层交错，连撤退通道都留好了。
大姐大看了几秒，在军团频道里发出消息。
“目标锁定。”
她停了一息：“准备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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