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到底是自己魔怔了(1 / 1)

一处树林间的空地处。

生着一堆篝火。

篝火上,烤着兔肉,滋滋冒油。

两条汉子坐在篝火旁。

一个独眼,一个残耳。

明教天字双鬼:勾魂子与索命子。

独眼的是勾魂子,人称大鬼。

残耳的是索命子,人称小鬼。

两人自从被派到这终南山,已经有一年时间。

独眼一语不发,只盯着那兔肉。

残耳却是个话篓子,在那絮絮叨叨。

“我说,咱哥俩都在这待了一年了,该说不说,这山里的野味也吃了个遍了,是一条消息也没给总坛传过,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独眼没去瞧他,只伸出手去,也不怕烫,撕下一条兔腿来,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大长老给咱们的命令是什么?”

残耳见他吃得香,哪里忍得住,一把从他手中夺过兔腿,边嚼边含糊地说,

“去终南山,打探沈青舟的底细。”

说话间,树林里一阵翕动,枝叶窸窣作响,两个道士一闪而出。

见了两人不是全真教的装束,二话不说,挺剑便来。

残耳看也不看,手腕一翻,寒光闪过,快若惊鸿。

那俩道士捂着喉咙,缓缓倒地。

再去看时,残耳右手握着一把刀。

说是刀,比匕首略长,比正经的刀短了一截。

刀身窄而薄,刀尖微翘,刃口宽亮。

像一片被风折弯的柳叶。

他浑不在意的拿刀在衣襟上擦了擦,慢腾腾地在兔腿上划了几刀,撒了些调味粉末,

“老大,我说的对不对?”

独眼没接话,左手往后一甩。

一记刀光打着旋掠出。

如一轮弯月贴着地面飞过,转了个圈又飞了回来,卧于他膝盖处。

刀身三尺有余,微弧,刃面宽厚。

刃口上兀自滴着血珠子。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

两个江湖汉子从林中扑出,倒在地上,

独眼这才抬眼:

“你说得很对。”

残耳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独眼慢条斯理地把刀收回鞘中,“这是哪?”

“终南山。”

“那就别废话。”

残耳恍然,一拍大腿,“我懂了。沈青舟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在终南山打探。”

独眼点头,“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残耳大怒,“老子一直很聪明!”

独眼没再接话,往山下望了一眼,

“如今最重要的是,沈青舟回来了。”

残耳嗤了一声,“我眼睛不瞎,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开始还要说废话?”

“我说什么废话了?”

“你说,咱们在这待了一年了,一条消息没有,是不是过分了?”

“不过分吗?”

“为什么过分,姓沈的就在咱们眼皮底下。”

“他是刚刚回来的。”

“重要?”

“不重要?”

“只有他在,才最重要,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在的,不重要。”

残耳努力跟上他的节奏,半晌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说得很对。”

独眼悠悠道:“不然为什么我是大哥,你是小弟。”

残耳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错了,你是大鬼,我是小鬼。”

独眼噎了一噎,不再搭理他,转而往山下望了一眼,

“他们这一打,连咱俩都被波及了。”

残耳嘿嘿一笑,拿刀削了片肉,送入口中,嚼得满嘴流油。

“关咱们俩屁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管他是哪边的人。”

独眼叹了一声,“我的大青刀,已经很久没有饮血了。”

残耳嘿然,“我的小青刀,又何尝不是?”

“哗!”

一声折扇展开的声音,突兀地从两人身后响起。

接着,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本座的阴阳生死扇,也是许久没有见血了。”

话音方落,

两鬼俱是心头一凛。

急忙翻身而起,转过身来,躬身抱拳:

“拜见大长老!”

这次出现的两人,自是明教大长老张一氓,与他的徒弟雷厉风。

张一氓目光淡淡,看了眼篝火上的兔肉。

缓缓蹲下身子,撕下一条来,慢慢放入口中,不急不缓地嚼着,

“看来,你俩在这边过得很舒坦。”

两鬼对视一眼。

残耳挠挠头,“还行,也不算特别舒坦。”

张一氓瞥他一眼,眼神不冷不热,后面的话,却叫残耳脖子一紧,

“你想要多舒坦?”

残耳缩了缩脖子,

“大长老,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脑袋粗脖子直,压根没心眼,所以您还是说话直接的好。”

张一氓“嘿”了一声,拍拍手,站起身来,

“沈青舟呢?”

独眼肃然道:“属下二人方才瞧见,沈青舟已经回了古墓。”

“没出来过?”

“没有。”

张一氓点点头,指了指那烤兔。

“手艺不错,趁热吃。”

说罢带着雷厉风,径直走了。

留下俩鬼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时却听林中一声低斥,

“俩蠢货!还不跟上来!”

*****

林木渐疏,山势陡峭。

沈青舟转过数道石壁,终于到了古墓前。

门前倒还算安静,也没个人影。

只有几只山雀在石缝间蹦跳啄食,见了人来便“啾”地一声飞散了。

沈青舟在墓门前站定,伸手在石门旁一按,内力微吐。

“轧轧”几声沉闷的响动,石门缓缓而开。

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迈入。

穿过熟悉的甬道,路过一间间的石室,转了三个弯,便来到了小龙女的住处。

或者说,是两人的住处。

沈青舟放轻了手脚,站在石室门口。

只一抬眼,心口便是一跳。

瞧见了那道朝思暮想的人影。

那边石桌前,坐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一头青丝也不束,松松地垂着,直铺到腰下。

腰身细细一捻,裹着那素白的衫子,越发显得人清减了些。

小龙女正背对着他,坐在石桌前。

她手里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低着头,侧影映在石壁上,安安静静。

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人像,又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幽兰,不沾半点尘埃。

沈青舟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望着那个熟悉又清冷的背影,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心里头咚咚地跳,呼吸也粗了些。

倒是小龙女,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来。

待瞧清门口立着的那条身影,一双妙目里波光闪了闪。

沈青舟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小龙女却怔怔地瞅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对着桌上的物件发呆,嘴里低低地念:

“唉……想是想得痴了,怎得又瞧见他了……”

“一天里,总有三四回这样魔怔.......”

“这才一百五十九天,三千八百一十六个时辰,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呢…….”

“.....还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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