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笑容凝固了，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都在发抖，骨头像被一把铁锤砸了一下，疼得钻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拳头通红，几根手指已经肿了，骨节错位，中指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断……断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
旁边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凑过来一看，那只拳头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指节错位，手背青紫，整个手肿成了一只红烧猪蹄。
“这，这怎么可能？”
几人这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他们掀开陆天的衣服，发现衣服里面并没有藏着的东西后，全部傻眼了。
为首壮汉疼得满头大汗，但更多的不是疼，是恐惧。
他打了二十年的架，打断过别人的肋骨，打碎过别人的鼻梁，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手打在别人身上打断过。
他的眼睛瞪着陆天，像在看一个怪物。
“上家伙！”他咬着牙怒吼一声。
旁边几人反应过来，齐刷刷从腰间抽出警棍。
黑色的橡胶警棍握在手里，比拳头狠多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抡起警棍朝陆天的后背、肩膀、大腿砸去。
“梆！梆！梆！”
闷响在审讯室里回荡，像敲在一段木头上，不是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一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手里的警棍都抡不动了。
陆天连动都没动一下，嘴角那个笑容还挂着。
“这才有点意思。”他说。
为首壮汉彻底气炸了。
他左手接过旁边人的警棍，双手握着，抡圆了，对着陆天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棍下去，普通人非死即伤。
警棍带着风声落下来，“梆！”闷响之后，壮汉傻眼了。陆天的头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壮汉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警棍往下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天的目光冷了下来。“打完了？”
他双手一挣。
手铐的链节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铆钉崩飞，手铐从他手腕上脱落，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壮汉的瞳孔猛地缩紧。
陆天活动了一下手腕，手一伸，五指扣住了壮汉手里的警棍，猛地一拽。
壮汉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警棍上传来，手掌被警棍握把的防滑纹磨破了皮，血淋淋的，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警棍到了陆天手里。
壮汉张嘴想喊人，陆天一掌切在他的喉咙上，那声喊叫变成了“嗬嗬”的气流声，壮汉捂着喉咙跪了下去。
其余几人惊恐，张嘴就要喊，陆天接二连三出手，掌刀砍在喉结上，闷响不断，几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
几个人捂着喉咙跪在地上，脸色涨红，眼泪鼻涕一起流。
陆天提着警棍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笑容森然。
“喜欢打人是吧？”
“那就尝尝被打的滋味吧！”
……
半个小时过去了。
宋远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喝了两杯咖啡，上了三次厕所。他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陆天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走到审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陆天依旧拷在管子上，半蹲着，姿势和半个多小时前一模一样，身上连一块淤青都看不到。
而地上躺着几个壮汉，有人捂着喉咙发不出声，有人弓着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嘴里吐出呕吐物，满地都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有人失禁了。
宋远的瞳孔猛地缩紧，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你……你敢袭警？”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手指发抖，猛地从腰间抽出手枪，双手握持，枪口对准了陆天的脑袋。
“别动！不许动！”他的声音在发抖。
陆天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像刀锋上反射的光。
他盯着那个黑黝黝的枪口，嘴角那个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宋远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尖发白，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住手！”
一声怒吼从门口炸开。
宋远的手一抖，枪口偏了两寸。
局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萧晴。
局长的目光扫过审讯室——地上躺着的几个壮汉，满地的呕吐物，空气中刺鼻的骚味，还有那个被铐在暖气管上、身上没有一处伤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宋远！你在干什么？”局长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审讯室里回荡。
宋远的枪口终于放了下来，指着陆天。“局……局长，这个暴徒袭警！你看看他们——”
他指着地上那几个壮汉，“全被他打了！”
萧晴走上前，看着陆天，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副断了一截但还挂在管子上的手铐，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穿着警服的壮汉。
她的脸冷得像冰。
“宋队长，他戴着手铐铐在管子上，你告诉我，他怎么袭警？用手铐砸的？用嘴咬的？”
宋远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陆天挣脱了手铐打了人又把断掉的手铐重新套回去假装没动过——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局长阴沉着脸。“抓捕手续证据不足，宋远，你胡闹！立刻放人！”
宋远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但局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打开手铐。一个没受伤的治安队员走上前，哆哆嗦嗦地把断掉的手铐从暖气管上解开。
陆天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来，整了整旧夹克的领子。
他走过宋远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宋远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慢慢上扬，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松骨手艺不错。宋队长，别做噩梦。”
宋远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攥得嘎嘎响，想说什么，陆天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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