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噩梦结束(1 / 1)

他的身体被绑在板子上,手脚都被宽胶带缠得死死的,嘴也被封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木板晃了一下,但移动没有停。

锯片的噪音越来越大,震得他的耳膜生疼。

他闻到了锯片切割木头时产生的焦糊味,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尿味。

锯片离他的脚越来越近,他感觉脚底已经能感受到锯片旋转带起来的风。

木板旁边站着几个人。

小刀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把钢刀,正在修指甲。二虎坐在一个木箱上,手里端着一碗泡面,吸溜吸溜地吃着,吃两口抬头看一眼宋远,又低下头继续吃。

陆天站在最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正在看墙上的什么图纸。

“唔唔唔——!”

宋远拼命地喊,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到变形。

陆天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又转回去继续看图纸。

锯片切到了他的鞋底。

橡胶被切割时发出的尖叫和焦臭几乎让他昏过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他在自己家的床上。

床头灯还亮着,那个女人还躺在他身边,睡得正香。

宋远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脚,然后又看到睡裤湿了。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很久。

他失眠了。

一整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茶几上全是烟灰。

天亮了,他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瘦了一圈。

第三天,他没回家。

他约了几个朋友喝酒,在一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档。他要了一箱啤酒,一个人喝了半箱。

朋友们问他怎么了,他说没睡好。酒过三巡,他的手机响了,去洗手间接电话。

洗手间在巷子深处,没有灯,只有远处大排档的灯光隐隐约约地照过来。

他接完电话,转身想回去,眼前一黑。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纸和笔。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桌面照得惨白。

他看到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里是他自己——上班的照片,开车的照片,回家的照片,在小区门口买烟的照片,在酒店门口等女人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都有一个红色的叉,叉在旁边写着日期和时间。

他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凉气。

门开了,陆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在桌子对面坐下。

“宋队长,这三天睡得好吗?”他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口。

宋远没有说话。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陆天放下茶杯,看着宋远,“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惹我,我就让你睡不着觉。现在你选。”

宋远张了张嘴,嘴唇在发抖。“我……我选……我不惹你……不惹了……”

陆天点了点头。“那就好。”

宋远醒来的时候,靠在洗手间的墙上,手机掉在地上。他捡起手机,走出巷子。

朋友们还在喝酒,划拳的声音震天响。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没事吧?去了那么久。”朋友问他。

“没事。”他放下酒杯,手还在抖。

第四天,他给工商局的老张打了电话。“老张,北郊那个采沙场,手续没问题就别查了。”

接着,他又给税务局的老李打了电话。“老李,那个采沙场,账目没问题就别查了。”

之后,他给治安大队的副手打了电话。“北郊那个采沙场,别去了。”

每一通电话打出去,他的声音都很平静。

挂断电话之后,他的手在抖。

晚上,他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关了灯。

闭上眼睛,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坑,没有水泥,没有电锯。

他翻了个身,又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是他这一个月来睡得最香的一次。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

只有四个字——“噩梦结束。”

宋远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阳光落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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