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俺这辈子,就是你的人(1 / 1)

齐河的死,在东河区和闸北炸开了锅。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大人物,而是因为死的方式太邪门。

盘山公路,保时捷,坠崖,爆炸,烧成一具焦尸。

道上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说他飙车太久迟早有这么一天,有人说那天晚上盘山公路上有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像一个幽灵跟在保时捷后面。

那个摩托车的骑手,有人说他戴着头盔看不见脸,有人说他骑车像一阵风,快得连摄像头都拍不到。

有人说他是职业赛车手,有人说他是退役的特种兵,有人说他不是人。

飙车党们心照不宣地收敛了很多。

以前每到深夜,盘山公路上就会响起跑车的轰鸣,现在安静得像一条死路。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齐河。

陆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日子过得很平静——白天去物业上班,晚上去沙场看账本。钱在一天一天地涨,从一天四万涨到了四万五,涨到了五万。

小刀每次送账本来,脸上的笑容都像抹了蜜。

烧烤摊的炭火在夜色中烧得通红。

闸北老街的巷子里,烟雾缭绕,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着晚风在空气中弥漫。

李瘸子今天亲自掌勺,二虎在灶台旁边打下手,切菜、配菜、端盘子,动作行云流水,两米高的身材在窄小的厨房里转来转去。

陆天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盘炒田螺、一盘花生米、一把羊肉串。

张金鹏和小刘在隔壁桌划拳,输了的吹一瓶,已经吹了三瓶了。

小刀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手里夹着烟,嘴角挂着笑,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陆天注意到了一件事。

二虎今天没有胡吃海喝,也没有端着搪瓷缸子憨憨地笑。他一个人蹲在灶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没擦桌子也没洗碗,就那么攥着发呆。

两米高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座沉默的山。

李瘸子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腰花出来,放在陆天桌上。他看了一眼灶台后面蹲着的二虎,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事重重的,好几天了。”

“怎么了?”陆天夹了一块腰花放进嘴里,目光落在二虎身上。

李瘸子用围裙擦了擦手,压低声音。

“他妈在老家查出了癌症,胃癌,中晚期。手术、化疗、靶向药,前前后后算下来,将近一百万。他这几年在我这帮忙,我给他的钱他都攒着,加上之前在砂石厂和县城分的钱,手里大概有三十多万。离一百万差得远。这孩子跟他妈相依为命,他妈一个人在村子里种地供他长大,现在他妈病了,他拿不出钱,心里难受。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干活也走神。”

陆天的筷子停了一下。“怎么不早说?”

“这孩子,嘴笨,不会开口求人。他心里认准了跟着你,就更不会开口了。他觉得已经跟着你,赚了很多钱了,再拿你的钱,就更对不住你了。”

陆天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

二虎蹲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双一向憨厚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像好几天没合眼。

他看到陆天,嘴角咧开想笑,笑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陆天在他旁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二虎,咱妈的病,我管。明天把她接到城里来,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一百万也好,两百万也好,都算我的。”

二虎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通不了。

“天哥,你说……咱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陆天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咱妈。”

二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个两米高的壮汉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用力地擦了一把眼睛,又擦了一把,憨憨地笑了,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天哥,俺这条命是你的。俺这辈子,就是你的人。”

陆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小刀招了招手。小刀从梧桐树下走过来。

“天哥,啥事?”

“明天你陪二虎回趟老家,把他妈接过来。”

二虎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用力地摇了摇头:

“天哥,不用刀哥陪。俺村里有一群好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个个跟俺差不多块头。俺在村里比在哪都安全。齐老大的狗要是敢来,俺兄弟们一人一脚就能把他们踩成肉饼。”

陆天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的。“齐老大那边最近安静得不正常,像一条毒蛇在暗处盯着猎物,等着咬最致命的那一口。路上小心,到了给消息。”

二虎用力点头,胸口拍得咚咚响。“天哥放心,俺记住了。谁敢来,俺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帝王一号会所。

东河区最气派的私人会所,也是齐老大的大本营。

欧式装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齐老大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

他的脸色很差,眼袋很深,眼眶发红,嘴唇发干,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儿子死了好几天了,他一分钟都没有合眼,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堆烧焦的废铁,看到儿子在火里挣扎。

“那个车手,查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手下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齐爷,那辆车再也没有出现过。盘山路沿线的监控我们都调了,技术部门的人也看了,没有任何线索。那个车手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了。”

齐老大的手猛地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但是,”

手下抬起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查到了一条线索。齐少撞死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姓梅的老太太,跟闸北一个叫陆天的人家里关系很近。两家的母亲是几十年的老姐妹,经常一起出去捡破烂。出事以后,陆天的母亲哭了好几天,陆天亲自去了医院,在太平间里站了很久。”

齐老大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瞳孔里射出毒蛇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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