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从帝豪会所出来的时候，夜风正凉，吹在脸上带走包厢里残留的血腥味。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停车场上。
他走出大门，看到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灯没开，但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认出了那辆车，停下脚步，回头对跟出来的孙胖子说：
“你先回去。”
孙胖子点了点头，朝自己的车走去，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陆天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萧晴穿着那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散在肩上，侧脸在路灯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复杂。“赵子龙死了？”
“嗯。”陆天靠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刚才有人把头送给了赵子豪。”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解释。
萧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攥了一下。
她是刑警，她应该追问他、调查他、把他铐起来，但她没有证据。
她知道赵子龙死了，知道是陆天干的，但她找不到任何能把他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的证据。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陆天，你能不能……少沾点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引擎的低鸣声盖过。
陆天侧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萧晴，你打过猎吗？”
萧晴愣了一下，摇头。
陆天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当野狼向你扑来，你躲不掉，逃不走。你越退它越追，越跑它越咬。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迎难而上，杀了它，放它的血。它死，我才能生。”
萧晴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很紧。“我不想你死。”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的柔软，像深夜里的灯，暖但不刺眼。
陆天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的味道，近到能看到她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他吻住了她。萧晴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旧夹克的衣领。
亲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萧晴的腿开始发软。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她的呼吸乱了，身体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推开他，脸红得像要滴血，瞪着他。
“你——”
陆天摸了摸鼻子，讪笑。“情难自禁。”
萧晴咬了咬嘴唇，“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天点了点头，“好。”
萧晴平复了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去哪？我送你。”
“幸福里。”
车子在幸福里小区门口停下来。
萧晴熄了火，没有催他下车。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陆天侧过头看着她，她也在看他。
他伸出手，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把她拉进怀里，嘴唇再次覆了上去。
这一次更久、更缠绵，他的手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最后干脆放弃了抵抗，红着脸回应着他的吻。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萧晴坐在驾驶座上，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大门里，嘴角弯了一下，才发动车子离开。
保安室里灯还亮着。
陆天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小刀、二虎、猴子、苏婉清、秃狼、张金鹏、大壮，把小小的保安室塞得满满当当。
李瘸子不在。
陆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苏婉清身上停了一下。
苏婉清站起来，脸上有一种少见的凝重。“刚得到消息。赵子豪回到别墅之后，发了邀请——阿豪、六爷、马爷，还有一大批反对你进驻的老大，全部被请去了。他要在今晚歃血为盟，凑齐五六百人，加上二十个枪手，明天就要动手。”
小刀的拳头攥紧了，二虎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壮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陆天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椅子上坐下来。“知道了。”
苏婉清愣住了。“你——你不着急？”
“着急？”
陆天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从容得像在聊今晚的天气，
“赵子豪这个局，我早就知道了。”
苏婉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天放下保温杯，走到苏婉清面前，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揉一只听话的猫。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闻了一下，“很香。”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了，红得毫无征兆，退了一步。
陆天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放心，今晚搞定。”
苏婉清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转头看向保安室里其他人——小刀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抽烟，二虎抱着那面钢板盾牌憨憨地笑着，猴子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按着。
她忽然意识到李瘸子不在，还有，李瘸子手下那些最精锐的退伍兵，今晚都没有出现在保安室里。
他们早就已经出去了。
……
赵家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但灯光越亮，空气越阴沉。
赵子豪坐在正中央的红木沙发上，面前摆着十几杯血红色的酒，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像一碗碗未干的血。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黑衣枪手，每个人都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目光盯着前方。
刘强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脸上缭绕，他的脸色同样阴沉。
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
马爷走在最前面，额头上那道疤还在，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复仇的欲望。
六爷跟在后面，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纠结。
阿豪走在最后面，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其余的人也都是北区叫得上名号的老大——大头刘、周豁子、孙老四、韩铁耙子，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赵子豪没有站起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只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弟弟死了，被人砍了头，装在食盒里送到我面前。”
他顿了一下，“凶手，你们都认识。闸北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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