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暗门(1 / 1)

那一块砖,不是砖。

赵闲摸到第三遍,摸出了门道。

砖缝里没有浆。

别的砖缝,都灌了灰浆,硬得像石头。

这一块,缝是干的。

他拆砖的时候,先看砖的次序。

三块砖,两块横,一块竖。

竖的那一块,是门轴。

他先抽横的,后抽竖的。

抽竖的时候,砖缝里掉下一点灰。

是干的灰。

这砖,许久没动过。

拆开之后,前头是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方方正正。

正中一口石门。

石门封着,门后压着一根石条。

是顶门石。

"就是这。"赵闲说,"门从里头压死了。"

"王爷,"老管家说,"这门推不开,怎么进。"

"不用推开。"

赵闲从背上取下那根长竹片。

他把竹片从门缝最上头,慢慢塞进去。

竹片软,贴着石条走。

走到底,往上一挑。

石条动了半寸。

这是营造的活儿。

门后的石条,是一根上细下粗的石柱。

门关上时,石柱顺着斜坡滑下来,卡住门背。

人从外头推,越推,卡得越死。

可石柱不是焊在门上的。

它有缝。

找准了缝,用一根软片子,就能把它撬开一道口。

石门开了一条线。

赵闲的手,从缝里伸进去,把石条往上顶。

三个人一起用力。

石门嗡了一声,开了。

门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很长,青砖券顶。

顶上隔一段,就有一个砖砌的小孔。

是通风孔。

赵闲走进去,先看地。

地上的灰,很厚。

灰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往里去,是一双。

出来,也是一双。

那一双脚印,比自己的脚步浅。

赵闲蹲下去,用手比了比。

脚不大。

鞋底有布纹。

"有人在里头住过。"他说,"住了很久。"

"脚印上有新灰。"

赵闲顺着脚印,一直数到甬道尽头。

进去的那一双,脚跟压得重。

出来那一双,脚尖压得重。

进来的那个,脚步慢。

出去的那个,脚步急。

一个人,进来一趟,出去一趟。

中间隔着多少年,脚印不知道。

灰知道。

顶上的通风孔,一个隔三步。

赵闲伸手,对着最近的一个孔,试了试风。

孔里有风,往下走。

风是凉的。

"整条甬道,是活的。"他说。

"陵里的人,靠这几个孔喘气。"

"靠这几个孔,也活得下来。"

甬道尽头,是一面画了壁画的墙。

壁画褪了色。

仙鹤的翅膀,掉了一半。

赵闲借着火绒的光,看得慢。

画上有一座山。

山前有一条河。

河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手里,捧着一只盒。

盒是开的。

盒里的东西,画的人没画。

只留了一片空白。

"这画,"老管家说,"怎么缺一块。"

"不是缺。"赵闲说,"是没画。"

"画的人不敢画。"

"他画到这一步,停了。"

赵闲又用老法子。

他把手背,贴在墙上一寸一寸地挪。

砖是凉的。

凉得均匀。

挪到三分之一处,手背忽然一沉。

那一片砖,比别处凉。

不是砖凉。

是有风从砖后过。

风一动,砖面的热就被带走了。

"这儿。"他说。

赵闲绕着这面墙走。

他用火绒,在墙前晃。

烟贴在墙上,不动。

说明这儿没有缝。

走到东边角落,烟忽然打了一个旋。

赵闲的眼睛停住了。

他把火绒举高,又试了一遍。

烟还是往那个角上钻。

"暗门在这儿。"

老管家凑过来,看了半天。

"王爷,这不就是墙。"

"墙是墙。"赵闲说,"墙后头有空。"

"有空的墙,吸风。"

他把那三块砖拆开。

砖后,是一道更窄的门。

门里,一股味道涌出来。

不是土腥。

是药味。

赵闲站在门口,闻了三息。

"老管家,"他说,"把火绒灭了。"

"里头不能见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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