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南边的急信(1 / 1)

柳家的人进来时,浑身是水。

船在城外靠的岸,人是踩着泥进城的。

来的是柳三变的伙计,姓周。

周伙计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包了三层。

打开,里面一封信。

火漆是柳三变的印。

赵闲拆信。

信不长。

"浔阳找到了。"

"药在山上,山下是镇,镇里是善堂。"

"善堂后头有一条道,只进不出。"

"药从那条道出来。"

"我盯了十一天。"

"第九天,玄机子被他们发现了。"

"她进镇时,扮的是配药的姑子。"

"露在一味药上。"

"她见了真药渣,手抖了一下。"

"就那一下。"

"第十天,人不见了。"

"我按王爷的规矩,没动手。"

"我只跟着。"

"跟到善堂后门,人被抬进去,就没出来。"

"她进去那天,穿的是那件白袍。"

"袍子是我给她备的。"

"备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袍子要出事。"

"我该不该进去。"

落款是小柳。

赵闲把信从头看到尾。

看了两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停在一处。

信纸的角上,有两道细折痕。

是封好的信,被人拆开又折回的痕。

他举起信,对着灯。

火漆完好。

可封口的纸,比别处厚一点。

有人拆过,用的是别处的纸封回去。

"这信,几日出浔阳。"

"初二。"

"到京几日。"

"十九。"

赵闲把日子算了算。

驿路十七日。

多出来的两日,在哪里。

"采石那一带,有几家船行。"

周伙计说。

"我换船的时候,旁边还停着一条。"

"船上的人,盯着我。"

"盯了一路。"

"你出浔阳,走的水还是陆。"

"水陆都走。"

"哪一段最慢。"

"过了采石,换了船。"

"换船的地方,谁封的信。"

周伙计想了想。

"一个差役,念了规矩,说水路要验封。"

赵闲点头。

他明白了。

这封信,一路被人捏着。

柳三变知道不知道。

也许知道。

所以他没写浔阳的全盘。

信里没有一个地名,没有一个官名。

只有山、镇、善堂。

还有一个数。

十一笔。

信里没写。

柳三变不敢写。

这封信,是写给他看的,也是写给拆的人看的。

赵闲提笔,在纸上写了三行。

写完,递给周伙计。

"你回去,走陆路。"

"遇驿站不进,遇差役不验。"

"把这句话,当面给小柳老板。"

周伙计接了。

"王爷,玄机子怎么办。"

"人活着就是好消息。"

"死了,他们不用抬。"

"抬进去,是要用她。"

周伙计退下。

李崇在门边站着。

"你打算如何。"

"我打算南下。"

"你要是走了,京里怎么办。"

"京里我留一个人。"

"谁。"

"大皇子。"

李崇皱眉。

"他如今被圈在府里。"

"圈着,也在京里。"

赵闲坐到案后。

"我不在,我的话就得有个活人说。"

"你。"他看李崇。

"我不行,我一张嘴,御史台就来。"

"不让你说,让你记。"

他把案上那叠纸推过去。

"伤录、榜文、验草,一样一份,收好。"

"我回来要。"

李崇接了。

"大皇子那边,谁去说。"

"你去。"

"我不能去。"李崇说,"我一去,东宫的门就有人记。"

"那就让德太监去。"

"他肯。"

"他肯。"

赵闲说:

"他早就在等一个人去说。"

三日后。

赵闲正要去递南下的折子。

管家进来。

"王爷,通州来船。"

"柳家的人?"

"不是。"

管家的声音低下去。

"玄机子,被人送回来了。"

"人活着。"

"嘴,不能说话了。"

赵闲站在灯下,没动。

"什么时候靠的岸。"

"昨日后半夜。"

"谁看着她下船。"

"没人看。"管家说。

"船上就她一个,自己走下来的。"

"走了三步,摔了一跤。"

"爬起来,又走。"

赵闲站起身。

"谁送的。"

"没人送。"管家说,"船靠了岸,船上只有她一个。"

"船头挂着一盏灯。"

"灯的式样,是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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